洗了个热水澡，沈知聿套上浴袍走出洗手间，看到床头柜上的电话亮了。
他走过去，是母亲荣安宁的电话。
“我上次去巴黎看秀定的那条小黑裙你给我取回来了吗？”
沈知聿蹙眉默想片刻，眼前出现一具穿着小黑裙的窈窕婀娜。
“忘了。”
“忘了？”荣安宁的声音里带着些怀疑，“我怎么记得好像拿回来了，可我刚刚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沈知聿掀被上床，声音懒洋洋的，“您那么多裙子，穿哪条不一样。”
荣安宁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什么半夜袖扣掉床缝儿里了，纯属是骗她的。
她那天从他房间出去，明明看见门口的垃圾桶里扔了一条女士长裙。
“你要这么说，我可得去查查监控，万一是家里进了贼……”
荣安宁本就是为了诈一诈沈知聿，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话筒里的肯定回答，都懒得掩饰，“送人了。”
“送谁了？”
能进得了沈园过夜，还能让自己儿子偷着拿她的裙子送人，这女人……一定不一般。
“你见过。”
“我见过？”荣安宁狐疑，“卢家的？……不能，那孩子太瘦，你不喜欢。那是陆家那个小孙女？……不能够啊，那孩子才二十吧？”
绞尽脑汁。
最后她呀了一声，“不能是云伯年那个大女儿云霓吧？那孩子看着就刁蛮任性，你怎么能看上她呢？”
满嘴嫌弃。
沈知聿及时堵住了荣安宁的嘴，“周云阶！”
荣安宁在电话那头明显顿了片刻，然后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你看，我就说周家那个孩子行吧？”
说完忽然想起什么，“诶？你俩不是相过亲吗？……你不是说人家没看上你吗？这又怎么回事？”
自己妈是个一听见八卦就两眼放光的主儿，沈知聿揉了揉眉心，“我困了，先睡了。”
“你要是敢挂我电话，我明天就去周家问清楚怎么回事。”
“一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您难道想把股份拱手让给别人？”
荣安宁这才恍然。
“那你不是真心喜欢那个孩子？”
刚刚还沉浸在马上就要抱孙子的幻想里，这下子就破灭了，荣安宁的声音里多了些失落。
沈知聿默然。
喜欢吗？
目前来看还谈不上。
但，不讨厌。
“那孩子能答应？”
“她会答应的。”
沈知聿话里的笃定让荣安宁心口一紧，心里有些不落忍，“跟你闹腾一场，那孩子可就是二婚了，将来……”
“我会跟她签婚前协议，给她一些补偿。”
自己这儿子有时候冷静的好像个机器人。
荣安宁叹了一声，“周家又不是没有钱，补偿算什么，你怎么就确定那孩子能同意？”
沈知聿哂笑一声，“周家或许现在有钱，但您能保证一直有？这世上每天发生的事都离奇狗血，明天的事只有发生了才会知道。”
“可是……”
“您还不睡？小心明天起来多长两条皱纹……”
“你……”
荣安宁的声音被掐灭在暗夜里，沈知聿扯过被子躺下，脑子里全都是周云阶拒绝过他的那些话。
接二连三的回绝他。
她……是第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