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聿发言结束下了台，便被人请到了第一排，他抬眸，目光穿过稀疏的人群，落在后排靠过道的角落。
——周云阶还坐在那里，正低头不知在干什么。
确认人还在后，他才缓步走向第一排，在标着自己名字的座位上落座。
会议议程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各项报告和讨论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周云阶立刻合上笔记本，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精准地找到几位行业内有影响力的资源方代表。自我介绍一番后，交换名片后，添加微信，又简单讲了一下云鼎目前的发展和未来的行业走向。
一一认识完，她也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看着手机里新增的联系人列表，她却没有了刚来时的兴奋，脑袋里都是律师和云霓刚刚说过的那些话。
之后是晚宴，她是没有心情参加了，便给沈知聿发了微信，拿着包出了会场。
此时正在主桌与市文旅局局长交谈的沈知聿，西装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歉意地对局长笑了笑，说了声抱歉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让他的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原本平和的面色也瞬间沉下了几分。
“知聿，是有什么事吗？”
文旅局长跟沈知聿的父亲是校友，所以也算是他的长辈，称呼也随意了一些。
沈知聿朝局长笑了下，“确实是有点小事。”
这样的场合，能让沈知聿主动开口的，绝不会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局长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那赶快去忙吧，后续的推介会你想着安排人参加。”
沈知聿颔首，跟在场的几位领导点头致意后，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离开了会场。
一路到了停车场，沈知聿一边开车门一边拨周云阶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另一边的周云阶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消失，才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里，万家灯火，每一处都藏着说不清的喜怒哀乐。
“云阶，你怎么了？”温静怡走过来，递给女儿一杯热水，“从刚刚回来就一言不发的，是工作不顺利？”
周云阶接过杯子，摇了摇头，“妈，白医生说你的指标已经很不错了，应该是不需要手术了。”
“为了我的病，难为你了。”温静怡看着眉头紧锁的女儿，叹了一声，“都怪妈，除了这套房子，什么都没守住。”
周云阶闻言鼻子一酸，她还不知道该跟妈妈说关于周少雄忽然增加的那笔债务，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成了他的连带责任人。
“妈，你恨他吗？”
温静怡长叹一口气，“恨啊，怎么能不恨？我曾经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怎么可能不恨？所以妈妈当初为什么希望你能嫁给沈知聿，因为一旦有一天没有了爱，至少你还有钱。”
周云阶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跟温静怡说债务的事。
周少雄之前留下的债务已经靠家里的几套房子，珠宝还有固资基本上还完了，剩下的都是无主的还没找上门的。
而星莱的这笔，她需要想一想再做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