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酒闷声下肚,田星抬了抬手继续叫。
叶佳宁手里捏着杯子,缓缓地送到嘴边轻抿,目光在田星脸上停留。然而却不很久,他便垂下眼,放下杯子。
田星再灌下一口,眼神似乎有些呆滞。
叶佳宁瞥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终究是扯起嘴角道:“果然是在心烦?”
田星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处心积虑,难道不是希望我酩酊大醉?”
叶佳宁挑眉,从鼻腔中发出一声轻笑,说道:“你还真把自己当万人迷了?”
田星斜了他一眼,没有答理他的玩笑话,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已经指向八点,宁辉已经失去联系整整十二小时。
自打下飞机,他就给宁辉打了第一通电话,然而却没有人接听。田星心想他也许正在忙,于是只好发送了短信留言,期待他忙碌的间隙能够给自己回复。
然而一直到下午,田星丢出去的讯息全都石沉大海。他知道,无论再忙,回一个短信的时间至少会有吧?于是在心急之下又一次拨通了小胖的电话,得到的回答也不外乎是宁辉在忙、会帮他去提醒云云。
虽然算不上蕙质兰心,田星却也不是傻瓜。
任何时候都不是。
跟宁辉在一起的日子,他无时不刻不在关注着宁辉的反应,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到宁辉的情绪波动。
于是,他慢慢习惯了猜心。
宁辉不说,他只能凭感觉去摸索。起初是乐此不疲,然而现在,却也有些茫然的疲倦。
“所以…”叶佳宁道,“你现在是终于正视到一厢情愿的苦楚了?”
田星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就喝你的酒吧,怎么,学人当解语花?”
叶佳宁闻言,脸上没有表情,他定定地坐着,慢慢把杯子送到嘴边,缓缓地一饮而尽。
把杯子推送出去,示意再来一杯,叶佳宁沉默着,懒得再去看田星一眼,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那张惆怅的脸就心烦。
他怪自己鬼使神差不由自主地想亲近田星,却又讨厌看到那副为了宁辉相思成灾心神不宁的嘴脸。
难得的单独相处,你以为他愿意去提宁辉?只是看到田星的鬼样子,终究是忍不住试图帮他解解闷。
解语花?叶佳宁无奈地冷哼。
他瞟了一眼田星面前的空杯子,抬手吩咐服务生继续上酒,一杯又岂会够?
满满的酒杯排到田星面前,叶佳宁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坐到一旁,不再理会他。
田星感觉到了叶佳宁陡然的情绪变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耸耸肩,继续他酒杯里的旅程。
宁辉昨天在片场的样子…宁辉的若即若离…宁辉的不予理睬…
田星仰头灌下一杯。
宁辉从来都是这个样子的,什么时候肯主动过?自己对这些本该都习以为常的,为什么今天却觉得如此烦扰?甚至感到隐约的…害怕?
思及此,田星一口闷酒呛哽在喉,他咳嗽了两声,伸手去摸口袋。头脑很清楚,然而动作却有些迟缓,他笨笨地摸索着,却没从任何口袋里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田星皱了皱眉,有些委屈似的垂下了身子。
一根烟缓缓地被推到了眼前,田星转过头,看进了一双深邃的双眸。
这双眼睛黑白分明,眼角的轮廓带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熟悉感觉。
然而只消一会儿便能看其中相异的端倪,田星迅速转过头,拿起烟,抓起同时被推过来的打火机,将烟点燃。
这才想起自己很久都没有抽过烟…田星突然明白刚刚那一瞬间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委屈。
宁辉说抽烟不好,于是他便少抽。宁辉说的每一句话,自己都那么努力地去跟随。为什么他偏偏不能给自己多一些信任呢?哪怕就一点点。
田星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闭眼任烟雾弥漫。
凭什么委屈呢?他转念又想道。
宁辉从来就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是你自己硬要去贴近,根本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现在反倒还埋怨?
呵呵…田星有些无力。因为酒意,也因为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嗯,这个词原说得没有错。
田星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叶佳宁,他并没有朝自己看,只是冷冷地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