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王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老了,还是闭着眼睛的小夭长得太像记忆中那个年轻的她,轩辕王竟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这一生成就了无数人的幸福,他的亲人却大多不幸,就如太阳,光辉普照大地,令万物生长,可真正靠近太阳的,都会被灼伤。他已经垂垂老矣,逝去之事不可追,但现在,他很希望槐树下相拥的温暖真的能天长地久。
轩辕王走过去,轻轻咳嗽两声,璟不好意思地立即直起身子,小夭脸颊绯红,却满不在乎地看着轩辕王。
轩辕王坐到璟的对面,问小夭:“他有妻有儿,你不介意了吗?”
璟不知道小夭的打算,没有开口,看向小夭。
小夭思考了一瞬,把狌狌镜拿给轩辕王。
轩辕王犹如见到故人,满面唏嘘感慨,抚摸着镜子道:“这面狌狌镜竟然流落到了你手里。”
“外爷知道这面镜子?”
轩辕王说道:“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以后有时间了再慢慢和你说,现在你想给我看的过往之事呢?”
小夭让镜子去回忆它所看见的事情,轩辕王看完后,叹道:“原来如此,倒是要恭喜涂山族长了。”
恭喜人家的妻子有了奸夫?小夭扑哧笑了出来,轩辕王反应过来,禁不住也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轩辕王说:“对男人而言,最大的仇恨不过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你有这个证据,纵使休了防风小怪的女儿,把篌逐出家族,都无人敢为他们说话。不过,也免不了让天下嘲笑你和涂山氏,令每个涂山氏的子弟蒙羞,涂山氏的长老肯定不会同意你公开此事,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璟说:“我今日来神农山,正是想和小夭商量此事。若公开此事,唯一的好处是让所有人知道真相,篌也许罪有应得,但瑱儿无辜,我实不想他小小年纪就背负天下的骂名,所以,我也想私下处置此事。”
轩辕王点了点头:“私下处理的确更好。”如果防风意映和涂山篌还不老实,过个一二十年,把两人悄悄除掉,众人早就遗忘了他们,压根儿不会留意。
璟对小夭说:“我不打算公开处置篌和意映,瑱儿依旧记名为我的儿子,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在辱骂中长大。小夭,如果你不愿意……”
“不,我同意你和外爷的意思,越隐秘处理越好。”是非对错自己明白就好,没必要摊开给天下人议论,更没必要在此事上让璟和全族的荣辱对立。
轩辕王把狌狌镜递给璟:“这个先不着急还给小夭,我想你还会用上它。”
璟道:“我回青丘后,就召集族中长老处理此事。”
轩辕王笑笑,对小夭说:“你去送送涂山族长。”
璟眼中闪过惊喜,这表示轩辕王认可他了吗?
小夭带着一抹羞色,对璟道:“走吧!”
傍晚,玱玹来小月顶时,看小夭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整个人犹如沐浴春雨后的桃花,散发着勃勃生机。
玱玹笑问道:“发生了什么好事?”
小夭坐在他身旁:“你还记得在高辛时,有一次我们出海,篌捉了一只鱼怪吗?他得了一枚罕见的鱼丹红……”小夭叽叽呱呱地从头讲起,越讲越兴奋,玱玹越听越平静。
轩辕王端着一杯药酒,一边啜着酒,一边沉默地看着小夭和玱玹。
小夭全部讲完,笑眯眯地说:“我聪明吧?让意映自己说出了真相!”
玱玹唇畔含着笑,视线落在遥远的天际,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小夭不满,推了玱玹一下:“喂,我知道,在日理万机的陛下眼里这些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对我很重要。你究竟有没有听?”
玱玹如梦初醒,说道:“对我也很重要。”他笑着又补了一句,“非常重要,重要到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小夭当然不信,笑着打了他一下:“你就拿我逗趣吧!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她拿起酒壶为玱玹斟了一杯酒,双手捧着,敬给玱玹,“这次的事,如果没有你帮我,篌和意映不会中计。”
玱玹大笑几声,接过酒,一饮而尽。
轩辕王温和地说:“玱玹,你累了,今日早点回去,早些休息。”
玱玹看着轩辕王,轩辕王盯着玱玹,两人之间竟隐隐有对峙之势,一瞬后,玱玹作揖告辞,笑道:“我这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