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含着笑说:“母亲说‘这些都不难,除去姿容是天生,别的那些,不要说世家大族,就是一般的家族,只要想让女儿嫁得好,都会悉心栽培,难的是她是否会真心待你’。”
小夭静静想了一想,璟说的那些要求听着很高,可的确不难满足,毕竟璟要求的只是“会和略懂”,没有要求像他一样闻名天下、惊才绝艳。
璟说:“可没想到……我遇见了你。”
小夭皱鼻子,不屑地说:“遇见了又怎么样?反正我没有花容月貌,不温柔娴静,不会琴棋书画,女红一窍不通,倒是很精通如何毒死人,话多聒噪,自言自语都能说一两个时辰,我不会穿衣打扮,不懂得如何治家,讨厌交际应酬,更不会谈生意……”
璟点点头:“你的确是这样!”
小夭鼓着腮帮子,手握成拳头,气鼓鼓地盯着地面。
“可是,当我遇见了你时,才明白不管以前想过多少,当碰到喜欢的那个人时,一切的条件都不再是条件。”璟温柔地看着小夭,“你不娴静,可我已经很静了,正好需要聒噪好动的你;你不温柔,一言不合就想动手,可你帮我洗头、喂我吃药时,无比细致耐心;你不会琴棋书画,但我都会,恰好方便我卖弄;你不懂女红,但我又不是娶织女,一百个玉贝就可以买到大荒内最手巧的织女了;你不会做生意,我会,养你绰绰有余;你不懂做生意,可有了你的聒噪,再过一千年,我和你也不怕没话说,压根儿不需要和你提起家族里的事务;你懒于人情往来,我求之不得,因为我巴不得把你藏在深宅,不要人看到,不要人抢去……”
小夭脸色好转,歪头看着璟。
璟微笑着说:“小夭,你刚才说得很对,你的确不是花容月貌,你是……”小夭的鼻子刚刚皱起,璟点了一下她的鼻头,“纵世间万紫千红,都不抵你这一抹风流。”
小夭霎时间脸通红,站起身要走:“真不知道你今日发什么疯,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璟抓住小夭的手,不知何时,他们四周已是白雾缭绕,在弥漫的白雾中,桃树一株株拔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成花骨朵,开出娇艳的花。不过一会儿,千朵万朵的桃花,缤纷地怒放着,灿如晚霞、绚如胭脂,微风过处,落英缤纷。
小夭明知道这只是璟结出的幻境,仍旧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感受那缤纷绚烂。
璟说:“这里是你爹爹曾经住过的地方。我今日带你来这里,是想当着你爹娘的面告诉你,青丘涂山璟想求娶西陵玖瑶。”
小夭的身子僵住。
璟问:“小夭,你愿意嫁给我吗?”
当年,小夭和丰隆孤男寡女在密室议亲,都没有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却是又羞又臊,恨不得立即跑掉。她低声嘟囔:“你想求娶,应该去问外祖父和玱玹。”
“我当然会和他们提,但在征询他们的意见前,我想先问你。小夭,你愿意嫁给我吗?”
漫天桃花簌簌而落,犹如江南的雨,小夭好似又看到了爹和娘,正含笑看着她。
“我愿意!”小夭甩掉璟的手,逃进茅屋,觉得脸颊滚烫,心怦怦直跳。在镜子前照了照,如同饮了酒,整张脸都是酡红色,她双手捂住脸颊,对镜子里的自己说:“真没出息!”
晚上,玱玹来小月顶时,看到小夭也在,分外惊喜。
他笑对璟点点头,坐在了轩辕王下首,和小夭相对。
璟对轩辕王和玱玹恭敬地行礼,说道:“我想求娶小夭,恳请二位陛下恩准。”
玱玹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小夭。上一次丰隆求婚时,小夭满面惊诧茫然,而现在,她低着头,眉梢眼角三分喜、三分羞,还有四分是心甘情愿。
玱玹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人都没有的荒凉山顶,身还在,心却飞了出去,穿行在漫长的光阴中,看着一幕幕的过去——
因为小时的经历,他早慧早熟,偶尔也会享受逢场作戏的**,可是一颗冷硬的心从未动过。被人调侃地问究竟想要个什么样的女人时,他总会想起小时候,小夭抱着他说“我不嫁给别人,我嫁给你,永远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