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才不是拖累！”厉清韵道：“他们要是不肯照顾你，你去我家，我跟志远照顾你。”
听着女儿的话，厉父心中熨帖。
这年头，大部分男人都重男轻女。但并不包括他。
他永远记得，当年母亲为了养活更小的弟弟，把他一手带大的妹妹卖了。
那时候他就想，等他有了女儿，就算再苦再难，他都要好好养，不把女儿卖了。
三年大旱灾的时候，老伴不止一次提出，要把大闺女拿去换粮。
可他舍不得。
他疼大的女儿，就是贴心。
但他却不想给女儿添麻烦。
“志远工作忙，你家还有两孩子，我就不去给你添麻烦了。”厉父道：“都说养儿防老，哪里有老了病了，反而去女儿家里的。”
厉清韵说不动父亲，只能喂父亲吃饭。
“这肉，跟你妈上次拿回来的味道一样，好吃！”
关键不只是好吃，每次吃了闺女那拿回来的肉，都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他也能睡个好觉。
但家里人多，孩子们也都想吃肉。
他这大年纪了，总不能和孩子争一口肉吃，更不愿女儿再为了自己费心。
所以吃了这肉后，每次都感觉疼痛减轻一些的事，他也没跟女儿说，只是交代女儿以后不要再送了。
“爸，你明明吃得这么开心，为什么不让我再送了？”
厉清韵不看着父亲消瘦的脸庞道：“上次我妈从我那拿回来的肉，是不是根本没有给你吃两回？”
“吃了，都吃了。”厉父不愿女儿去责备老伴，并不肯说实情。
但实际上，每次从女儿家拿回来的东西，大半都进了儿子媳妇，以及几个孙子的嘴里。
厉父不说，厉清韵却也能猜到一些。
她也不问了，只是打定主意，以后要给父亲送什么吃的，就像今天这样，亲自做好了送过来。
等父亲吃完了饭，她起身道：“爸，你也别替他们遮掩了，我今天就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你。”
“看什么看？外面那么大的雪，那么远路程，你一个人不安全。”厉父道：“明天可不准来了。”
厉清韵却坚持，第二天又把肉煮熟了带过去。
这次，赵春丽对她更是没个好脸色。
几个孩子也哭着闹着，要吃肉。还骂大姑姑小气，不给他们吃肉。
厉母见孩子哭，心疼，责备女儿道：“你就非要做成这样子？那是我男人，我还能苛待他不成？”
厉清韵不与母亲争执，拍掉身上的雪花去了厨房。把已经冷掉的菜饭热一热，给厉父吃。
就这样一连送了四五天的肉饭，厉父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在赵春丽又一次对着厉清韵骂骂咧咧，扬言不准厉清韵进屋的时候，厉父拄着拐棍走了出来，冷着脸呵斥道：“赵春丽，这里是厉家，不是你们赵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她是我厉博文的女儿，她是来看我的，你有什么资格不准她进门。”
屋里的众人都愣住了。
这两年，厉博文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中气十足的说过话了。
更重要是，厉博文因为早年的经历，风湿严重。没下雪前就腿脚不便，下雪后更是直接瘫了。
现在，竟然能自己下床了？
“爸，你好了？”厉清韵经历过短暂的吃惊后，快步上前，扶着亲爹道：“爸，你看我就说，你要好好吃饭，只要好好吃饭，你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赵春丽翻了个白眼，“大姑姐，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们没给爸吃饭一样。
你不要过来送了几顿饭就觉得自个了不起了，你不要忘了，爸平时可都是我们在照顾。”
就是厉母也有点不高兴，觉得女儿这是在暗暗责备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