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赤着脚,浑身脏污的女孩被母亲一推,都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赶紧跪在沈知鸢面前,不停地磕头哀求。
沈知鸢带着女儿退后一些,避开几人道:“并不是我让张书记把你婆婆抓起来的,她放没被放回去,都与我无关,你们不要来缠着我。”
钱家媳妇见沈知鸢不肯帮忙,就使劲打几个闺女,骂她们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沈昭以前虽也被葛玉兰嫌弃,总想要欺负她,但沈知鸢一直护着,葛玉兰也不敢太过分。
但钱家媳妇打她那几个闺女,真的是不拿她们当人看,下手非常狠,大有沈知鸢今天要是不答应,就要打死几人的架势。
沈昭被钱家媳妇的凶狠吓着了,害怕地躲在妈妈的怀里,“妈妈,她们不是她的女儿吗?她为什么要这样打她的女儿?”
沈知鸢安抚地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背,给女儿解释了如今乡下一些地方重男轻女,不拿女孩当人看的现象。
解释完,她又亲了亲女儿,“宝贝别怕,妈妈永远爱你!”
钱家媳妇看着沈昭,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沈知鸢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沈昭身上的衣服是沈知鸢从京市带来的布,自己给女儿缝制的。
以前家里就有缝纫机,她把家里搬空的时候,家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放进了空间里。
不过她家里虽然有缝纫机,但前世她这个年纪时针线活并不好,是后来为了求生,去制衣厂当缝纫工才把技术练了出来。
现在天气凉了,她就给女儿缝了小衬衫,搭配了一件毛线背心。
裤子是灯芯绒的直筒裤,下面搭配一双小皮鞋。
再加上沈昭不缺营养,皮肤又白,整个人看起来白白嫩嫩,肉嘟嘟。是十里八乡独一份的好看孩子。
但在钱家儿媳妇眼中,沈昭再可爱,也就是个丫头片子。
一个丫头片子,哪里用得着穿那么好的布,她儿子都没穿上皮鞋呢,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穿皮鞋?
她掩下心中的不忿,自认为好心地开口劝道:“沈医生,你这样就不对了,就是一个丫头片子而已,你还宝贝得跟什么一样。
丫头片子都是要嫁人的,那都是给别人养的,多给一口饭都是浪费,你得生儿子,只有男人才是我们的依靠。
你要是没儿子,你帮我跟张书记说说好话,把我婆婆放出来,我让我家耀祖认你当干妈。”
沈知鸢看着她那副让我儿子认她当干妈,是天大的恩情的表情都无语了。
“我有我闺女就够了,谁要你家傻子。还有,你自己都是女人,你怎么说得出这种话?什么叫女儿没用?你自己不是女的吗?”
沈知鸢斜眼看了一眼一旁的钱家儿子一眼。
这男人虽是跟她媳妇一样,来堵她,想她去跟张书记说好话,把钱婆子放了。
但他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全让他媳妇跪在地上来求情。
她讽刺道:“这就是你说的依靠?把什么都推给你做,让你来跪在地上为他妈奔走的依靠?
你还不如好好想一想,你这些年都依靠了男人些什么?
看看男人是给你带来了依靠,还是磨难!”
钱家媳妇愣住了。
她家是大山里头的,母亲从小就教育她,说男人是天,只有男人才是他们女人的依靠。
教育她要懂得感恩,长大了要多帮着弟弟,说只有弟弟好,她才有娘家当依靠。
她嫁人后,不止婆家人因为她一连生了几胎都是女儿,对她没有好脸色。
就是她亲娘,每次见了她也是唉声叹气,劝她在婆家要勤快一点,多听男人的话,男人打她就多忍忍,谁叫她没生儿子呢!
她刚开始被丈夫打,也一直觉得是自己该打,因为她没生儿子。可后来生了儿子,还是被丈夫打……
这会儿听了沈知鸢的话,她脑子像是突然清明了一般。
是啊,她从小到大一直信的,男人才是她的依靠,在家要对弟弟好,嫁人了听丈夫的,一定要生儿子……
可是她依靠的男人,又为她做过什么?
她被丈夫打的时候,她弟弟没为她出过一回头。
现在明明是她婆婆出门闯了祸,被抓起来了不说,还害得儿子至今还在医院躺着。
可她丈夫却把她打了一顿,然后喊她来跪着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