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更全身的六感都已调动了起来,金色的竖瞳里精光暴绽。
数十丈方圆的所有动静,便是连蚂蚁走动的声音也休想瞒过他的感觉!
这是他的天眼通神功运行到极致时带来的种种好处。
作为弥勒教护教法王,每人都有一门镇教神功!
果然,在天眼通的全力加持下,他感觉到了一股针对自己的杀气。
抬眼看去,便见到河岸边一艘白篷大船的船舱窗枱上,一点火光一闪而逝!
杀机遽至!
无暇多想,柳三更凭着数十年的功力,下意识地一刀斩了出去!
“铮!”
柳叶刀火光暴溅!
柳三更只觉得刀身上一股巨力袭来,手腕酸麻,身形倒退三步才堪堪站稳。
低头再看手中的柳叶刀,这把融合了天外陨石之铁铸就的百炼精钢刀刃上,竟缺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船上缓缓步出三个身影。
中间是一名白须白发的瘦高老者,身旁是两名不到二十的后生。
三人俱手持鸟铳,左侧那名后生的枪口仍在冒着袅袅白烟,不用说,刚才那一枪便是这名后生所射。
老人持枪于胸,淡淡地说道:
“蝠王,此路不通!”
蝠王柳三更压下剧烈起伏的胸中气息,冷静地问道:“汝是何人?”
“老夫松江府巡检司射击教头,王一枪!”
“王一枪?没听说过!”柳三更愕然。
他实在想不通,今天似乎自己面的都是绝顶的高手,可对方偏偏又都是无名之辈。
要说王一枪在当地民间,其实名气不算低。
可王老并非江湖中人,所以柳三更压根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柳三更咬了咬牙,心中天人交战!
要不要赌一把?
现在老家伙虽然还持枪待发,可他人在船上,船身正随着波浪上下起伏,以这老家伙比自己还老的状态,很可能会击不中也未可知!
要知道人越老眼力就越差,这是必然的生理规律,不是一般的功法神丹能轻易逆转的。
可之前他徒弟的那一枪,若不是自己下意识地出刀,此时只怕身上多出了一个透明窟窿。
现在另外一个后生也正持枪瞄准,似乎这年轻人的威胁比老家伙还要来得实在一些!
柳三更不敢赌,面对枪子可不比面对肉搏,肉搏还能靠经验实力临场反应等等因素,选择还是很多的。
可面对枪子就只有一条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柳三更再快,在枪子面前,最多只能有六成把握避开其中一枪。
若对方双枪齐发,自己该躲谁?
万一赌错了,那就不是挨刀这么简单了!
可不赌也是不行的,刚才开枪那小子手脚麻溜,马上就要上好膛了!
更要命的是身后那狗官带着人已经越来越近,口里不干不净地喊道:
“老柳,别跑啊,只要你束手就擒,本官保证向上边为你求情,饶你一条老命,好死不如赖活着嘛,最多坐几年牢,出来之后还是可以成家立业,还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嘛……”
柳三更只觉老脸一片火辣,我活阎罗是贪生怕死的人么?
老夫今年六十有九,再坐上十年八年的牢,还有个屁的前途,直接战死算球!
为了圣教大业我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容易么我!
为了真空家乡,我特么的怎么可能怕死!
嬢的,老子先下手为强!
柳三更伸手从怀里一摸,大喝一声:“欺人太甚,看老子的暴雨梨花钉!”
只见空中飞舞出密密麻麻的暗器,蝗虫般朝着身后紧随而来的众官兵们飞袭而去,气势倒也非凡。
柳三更鬼魅般一个转身,朝着狗官直欺了过去。
只要趁着官军这刹那间的混乱,自己冲进队形之中与官兵们搅在一起,谁也不敢胡乱开枪,就算是开枪,凭自己的身法又有谁能瞄得准?
能在绝地之中想出如此妙计,若不是时间场合不对,柳三更简直要为自己拍手叫好!
自己他嬢的真是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