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敌军营中开始擂鼓聚兵。”
探子飞奔着回来向常风禀报。
常风懒洋洋地从行军椅上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骂骂咧咧地道:
“太慢了,若是我的兵,老子早就军法伺候了!幸亏有这行军椅,算是睡了一个囫囵觉。”
事实上,除了哨马和警戒外,所有的人都在睡觉,睡袋这玩意就是好啊,往地上一铺就是一张床,舒服。
“通知下去,叫醒各队人马,随便吃点东西,五分饱这样,然后准备战斗。”
是的,还是要吃点东西的,待会打起来可没时间吃东西,可也不能吃得太饱,影响活动。
敌军现在才开始整兵,等到一切就绪,少说也要半个时辰,这还是按精兵来算,若是明军的卫所兵,一个时辰能够出动就算是精锐了。
而常风手下这支部队的准备时间是屈起手指数两百个数。
差距一目了然,军事素质不在一个档次。
命令传达下去,各队人马有条不紊地开始动作起来,井井有条,没有人犯错。
也没有人敢犯错。
所有的行动都有操典流程规定的,平时都是这样训练的,此时只需要按流程走就可以了。
作战也是一样,听口令按流程,只需要小心不要听错命令便可。
士兵们对于军规的惧怕更甚于战斗的失误,战斗失误队友还可以补救,若是犯了军规不但要挨罚,关键是会扣钱的。
而且当官的也太黑了,一次就扣掉月薪的两成。
一个月三两银子看起来很多,可正因为基数高,扣除掉的那部份才会让人分外的心痛,这都抵得上寻常人大半个月的收入了,真黑!谁也不愿意因为触犯条例被扣钱。
这次远征,谁没有几颗人头的收益,算是发财了,可架不住谁也不知道当官的会不会黑咱们呢?若是仍然按违规扣除两成的标准来算,那扣的就不是十两八两那么简单了,而是二十三十两的大事,这可以买多少地了?
明军这边一切就绪后,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女真人那边才营门大开,一列列马队开拔出来。
终于是来了!
常风举起右手,用力一挥!
“列阵!”
各小队本来就摆着松散的阵形,此时听到号令,迅速就位,不一刻,一个严整的阵形就杀气腾腾地呈现了出来。
自然,这个杀气腾腾是明军的自我感觉,看在对方眼里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术鲁愕然地看着明军摆出的阵形,半晌无语,好一会,才不确定地问身边的董山道:
“你就是被这样一支军队打败的?”
董山满面羞愧地说道:“明狗黑夜里偷袭,又混有奸细在城中四处放火,人心混乱,这才不小心中了明狗的奸计……”
“好了,不必辩白,汉人有一句话,越是掩饰就越是真实,你们左卫当初分家,我阿玛就极力劝阻,偏偏你们就是不听,铁了心要单干。单干也不算什么,总是过日子嘛,只要不忘本就好,可现在看来,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全都混成了废物!“
术鲁打小就舞枪弄棍,稍大一些便随父辈带兵,战争经验十分之丰富,可他打了二十年的仗,从来没见过比今日这批明军更蠢的蠢货。
不客气地说,便是连未开化的生番野人打起仗来也要比这些明军要靠谱得多。
众所周知,步兵是不可能跟骑兵在野外野战的,除非准备充分,比如利用地形拒马什么的阻挡骑兵前突,又何且打造特制的战车充当堡垒等等。
可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说明一件事,千万不要和骑兵在野外打野战,尤其是遭遇战!
更让术鲁将军良心不安的是,明军除了蠢还有更蠢,他们居然放弃了小山坡这个高地,把兵力集结在山下不远处的平地上,这岂不是大大有利于骑兵居高临下地发起冲锋。
这简直就是千里送人头,礼重情更重,不收都会良心过意不去啊。
这还不是蠢的底线,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明军明明有马,看样子还是一人双马,居然不懂得骑马与敌军周旋?他们可是火铳兵居多,骑马齐射,杀伤力不比步兵差的!
难道是偷袭了董山得手之后,明军便膨胀到觉得咱们女真人都是脓包,不堪一击?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否则也不敢如此托大!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为了明帝国的君臣们,今日定要教会明军如何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