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水泽星君快回去吧,动静再大些就会被九重天发现了,你我都不好交待。”
水泽星君知道阿竹说得有道理,也只好收手作罢,但临走前,总会对阿竹小心翼翼地讨好一番:“竹君,我在无极宫那又发现一副玉石打磨的棋盘,晶莹剔透,很衬你的风度,下回我带下来给你如何……还烦请一定要对赤焰多加照顾,一有事情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这基本算是公然“行贿”了,阿竹每回都不想收,但耐不住阿九的眼神,也确实感叹水泽星君对赤焰星君的情深义重,所以次次都勉为其难地应承下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浮云苍狗,山中斗转星移,眼见着离三百年刑期越来越近,却在还剩最后十七年的时候,赤焰星君不可忍受地爆发了。
他挣扎着,狂啸着,决绝着,双目赤红如血,对赶来的阿九道,他再也不愿受这烈火焚身的痛苦了,他恨宴秋山,恨无情的九重天,恨这困住他的岩洞炼狱,他宁愿自毁神元,以这种灰飞烟灭的决裂方式来反抗,他要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哪怕是死,哪怕是彻底消失在天地间也无所畏惧!
他像真的忍耐至极点,说着仰头长啸,在就要自毁神元的一瞬间时,阿九失色上前,再顾不了许多,疾声阻止道:“赤焰星君,不要冲动,我……我放你出来!”
阿九当时想的是赤焰星君被困几百年太压抑痛苦了,也许让他出来呼吸一下山间的空气,感受一下自由的气息,他一颗暴躁的心就会渐渐平息下去,能够重回理智,继续回到岩洞里将那十七年熬过去,阿九这样想着,也的确这样说了,赤焰星君眼前一亮,再三答应了阿九,他只要出去透口气,透口气后就会重新回到岩洞里受刑。
阿九犹豫再三,终是不忍赤焰星君痛苦模样,下定决心,颤抖着手上前揭开了封印,阿竹比阿九晚一步赶到,只来得及叫了一声“不!”
但还是为时晚矣,封印解除,赤焰星君破洞而出,天地间刹那风云变色,炼狱之火席卷而来。
“我自由了,我终于自由了!”
那一刻,赤焰星君带着毁天灭地的暴戾,几欲入魔,他红眸红发红衣,整个人就像一团烈火,要一吐百年怨气,火烧宴秋山。
在他的狂啸嘶吼中,地动山摇,林间飞禽走兽四处逃窜,阿九大惊失色,飞身拦在他前方,与之抗衡:“赤焰星君,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万不可重蹈覆辙,再酿一回大错!”
赤焰星君虽已逼近入魔状态,但还是不愿伤害阿九,只怒吼着让她退开,与她在半空中僵持不下,便趁这空当,阿竹赶紧上九重天,叫来了水泽星君。
水泽星君一至,也是震惊失色,那时赤焰星君已是丧失理智,只想着一吐怨气,火焚天地,就在他震开阿九,燃起一片熊熊烈焰时,水泽星君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携周身水寒之气,紧紧抱住了他。
冰与火的碰撞间,赤焰星君痛苦嘶吼,大风掠过衣袂发梢,他双目赤红着,想奋力挣脱水泽星君,却又怕伤到他,就在这进退两难间,他终是支撑不住,气血逆行,一声凄厉长啸,从空中栽了下去,昏倒在了水泽星君怀中。
历史差点重演,一场惨剧还好被及时阻止,才未酿成滔天大祸。
水泽星君几人本想将事情压下不报,但赤焰星君闹腾得惊天动地,怎么可能瞒过九重天?
当下天帝震怒,不仅要惩治赤焰星君,连带着私放他的阿九也要一并受罚。
罚什么?四字——人世,历劫。
他们被撤掉山神与星君之位,罚去人间,历经磨难,染贪嗔痴爱之毒,受七情六欲之苦,倍经坎坷后,才可归位。
阿九比赤焰星君先行一步,赤焰星君那十七年火刑还未受完,必须得在宴秋山熬完刑后,才可去投胎历劫,与阿九一并浮沉人世苦海。
而山神被罚去了人间,宴秋山该怎么办呢?天帝想了想,大手一挥,命阿九身边的阿竹暂代山神一位。
但阿竹与阿九感情甚笃,阿九被罚往人间历劫了,阿竹的心又怎能在宴秋山定下来呢?
他当即也跟着去了人间,罔顾九重天之令,悄悄守护着阿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