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了,因为她不坐下去,一直都不坐下去。
“你为什么……不躺下?”
夜色静谧,月光中,孟蝉纤秀的身子坐得端正,直愣愣地望着前方,像是要这样坐一整夜,付朗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孟蝉眨了眨眼,仿佛回过神来,慢吞吞道:“哦,我这就躺下。”
她一点点向后靠,双手抓紧被角,微微颤抖着,仿佛极其紧张,让付朗尘都不由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当她终于完全躺下,整张脸都露在了月光中时,付朗尘才知道她紧张的原因——
她那右半边脸上居然有一块极大的伤疤,颜色暗红,像是有些年头了,蜿蜒下倍添狰狞,瞬间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房里霎时静了下来,月光寂寂地洒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各自压抑的呼吸声。
孟蝉就那样睁着眼,仰面朝上,一动不动,只抓紧被角的手仍在微微颤动着,仿佛并不习惯这般**于人前。
终于,还是付朗尘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有些犹豫地开了口:“你那右半边脸……是怎么回事?”
孟蝉长睫微颤,老实回答:“小时候爷爷制作药水来保存尸体,我跟在一边学,不小心跌了进去,腐蚀了右半边脸。”
她声音很轻也很平静,脸色却白了几分,看得付朗尘心头一紧,好半天才皱眉开口:“你爷爷怎么回事,都不照看好你吗?”
孟蝉摇头:“不关爷爷的事,他当时进去拿样东西,是我自己没听嘱咐,挨得太近了……”
付朗尘没说话了,许久,才瓮声瓮气道:“他后来没给你治吗?都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还去不去得掉……”
孟蝉眨眼,略微失神:“爷爷……后来就不见了。”
在她痛彻心扉的那段日子,整个人躺在病**,陷入一片昏天暗地中,爷爷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却就在她慢慢好起来,即将能拆开绷带的时候,爷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