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辞深吸一口气,从**下来,拉开窗帘,突来的天光让他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他推开窗户,看见院子里已经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远处山头,白皑皑一片漫上云端,满目圣洁空寂,有一种庄严的肃穆感,唯一不和谐的就是站在雪地里仰着头朝他笑的卿清。她手里还攒了个没来得及扔的雪团,笑眼弯弯地看着他,很无辜的模样。
“早上好!”
楚西辞沉默地看着她。他穿着睡衣,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吵起来的,脸上带着还没睡醒的倦意,头发凌乱地蓬在头顶,整个人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卿清把雪团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冻得大口吸气,脸上却仍然笑靥如花。她朝他招手道:“楚西辞,快下来,我们一起堆个雪人吧。”
从做邻居的第一年开始,每年一到下雪的时候,卿清就会格外兴奋地跑到他窗户下通知他,于是,托她的福,从初中到高中楚西辞清楚记得每一年落雪的日期。
此刻,他看了一眼她冻得通红的手指,打了个哈欠,从窗口离开,不一会儿,一副白色的手套从窗户内飞下来。楚西辞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窗口。
“做好早饭再叫我。”他闭着眼睛说完,关上窗户。
卿清微微叹了口气,从嘴里哈出轻薄的白雾。
楚西辞走到床边,被子里还残留着温暖的体温,很吸引人进去。他回头透过玻璃窗朝外面望了一眼,楼下的人正在雪地里撒欢,她裹着一件白色的厚毛衣,远远看过去像个戴着假发的雪人,他记忆中这样的雪景里,卿清的父亲总会陪在她旁边,父女俩的笑声常常可以传遍一整条街……
楚西辞打了个哈欠,重新躺下。
卿清跑累了,呈大字形仰面倒在雪地里,渗出细密汗珠的头皮被冰冷柔软的雪沁得发麻。她在雪地里留下个印记后就爬起来,拍干净一身的雪,小跑着重新回到房子里。
壁炉里的火烧了一整夜,现在只剩下一点儿小火光,她重新添柴火把炉子生旺,钻进厨房做早餐。
冰箱里有牛肉、鸡蛋,煎好了装盘,再热上两杯牛奶,就是一顿完美的早餐。她刚把盘子端上餐桌,楚西辞就从楼上下来了。
他已经换下睡衣,白衬衣外套着一件灰色的羊毛衫,在燃着炉火的室内倒还说得过去。他略长的头发慵懒地垂在耳侧,脸上似醒未醒的倦意让他看上去温和无害,甚至透出几分亲切来。
楚西辞喝了口牛奶,嘴唇沾上一圈乳白,卿清递上纸巾,他接过随意擦了擦问:“你约的人什么时候过来?”
“我约了大家一起吃晚饭,他们应该傍晚6点左右会到。”卿清斜眼望他,两手捻起荷包蛋,大咬了一口,“你不准出去。”
楚西辞屈起食指关节按了按太阳穴,散漫地“嗯”了声,熟练地用刀叉切开牛排。
“你又熬夜了?”卿清看着他眼下的青晕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少通宵,作息规律一点儿?”
他像没听见一样,专注地切着牛排。
“楚西辞!”卿清有点生气了,“我是认真的……”
楚西辞伸长了手过来,将她的盘子和自己的盘子对调位置,卿清看着自己面前切好的牛排,有些意外。
楚西辞则继续切另一份牛排,淡淡地说:“不用谢,你的这份大一点儿。”
……
卿清无语。有时候,她真感觉楚西辞像个孩子一样任性,要把他的作息纠正过来,注定是个不知尽头的持久战。她吞下最后一口荷包蛋,若有所思地盯着楚西辞的脖子。这么多年,倒是从来没见他戴过围巾,明明挺怕冷的一个人……
楚西辞已经猜到自己会收到一份围巾作为生日礼物,他很想提醒她,自己没有收礼物的习惯,也并不喜欢围巾,但一直到早餐结束,他都没能开这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