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内,门窗紧闭,没有开灯,多屏电脑散发出来的荧光让楚西辞沉寂的面容显得专注又孤独。他再次观看着寄来的视频,在一帧帧影像画面寻找蛛丝马迹。
这是由监控摄像头拍摄的,从拍摄的角度来看,它应该是被悬挂在墙壁之类的地方,视频里的声音是后期合成融入的。
他注意到她们都刻意跟室内最靠里的那面墙保持着距离,人在没有安全感的情况下,往往会更偏向于待在一个空间最深处的角落里,但她们却避开了那面墙……很可能那面墙壁周围都是潮湿的。
潮湿?在零江的冬季,天气干燥,屋内潮湿的可能性不大……
楚西辞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心骤然一蹙,交叠支撑在下巴的手缓慢地松开来。他起身疾步往外走,经过卿清房间时,脚步顿了顿,修长的手推开门。
床边赫然放着一个礼品袋,里面有个包装精美的纸盒,他拆开来,柔软的米色围巾上躺着一张卡片。
“生日快乐!沉默先生,冬天很冷,小心感冒哦!”下面没有署名,只画了个笑脸的雪人。
楚西辞握着围巾,迟疑了一下才戴上。小时候,他差点被发病的母亲用围巾勒死,这让他多年来对这件御寒单品存在着极大的抵触。他并不怕死,只是不喜欢那种窒息的感觉。
现在,围着这条围巾出门,他依然觉得不太自在,但他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想把它摘下来的冲动。“也许过一会儿就能习惯。”他这样想。
楚西辞第二次出现在女子大学门口。
这次值班室的保安换成了一个年近四十岁、身形佝偻、半秃顶的中年男人。他正在看电视,身上裹着之前挂在墙上的那件大衣。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男人,他第一反应是握住警棍,拿起对讲机。
“你干什么?”男人警惕地问道。
“借你的外套用一下。”楚西辞尽量表现得友好一点儿。
男人却不这么想,他握着对讲机向其他人求助:“老李,我这边有麻烦,你找人过来一趟!”
楚西辞低头看一眼胸前的围巾,米色易脏、羊绒易勾线……他动作轻柔地摘下围巾搁在桌上,看向对面浑身每个毛孔都处于戒备状态的保安,厉声喝道:“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等其他保安冲进值班室时,早已不见楚西辞的身影,只见这个近四十岁的大男人委屈地坐在床边咒骂。
“哪有直接冲进来脱老子衣服的!”
公安局里的人对楚西辞都算熟悉,他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化验室,正巧碰到宋柯在里面工作。
他朝她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紧接着从大衣上剪下布料,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桌面上的器皿和化学物质,对它进行化验分析。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宋柯反应过来时,楚西辞已经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自己的实验中去了。
“楚教授,你不能这样私自闯进来动用这里的东西,这是违反规定的……”
宋柯话还没说完,楚西辞就急急地打断了她:“卿清被抓走了。”
“什么?!”宋柯瞪大了眼睛。
“卿清被抓走了。”楚西辞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手上动作却不停,“我需要尽快找到她和其他女生,否则……”
他没有说出后果,只是抬头看了眼宋柯,后者倒吸了口凉气,半晌,走到他旁边,低低地说:“楚教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楚西辞没有回答,手却不停地忙碌着。他从那块大衣布料上检测出了硝酐、碱、合成氨一类的无机化合物,这说明,之前那个保安穿着大衣去过化工厂,那么女孩们被囚禁的地方很可能就在化工厂附近。
宋柯戴着口罩听着楚西辞的判断,眼里透露出隐隐的担忧。零江市符合标准的无机化工厂,光工商登记注册的就有十九家,无照经营的小型化工厂更是难以摸清,得出动大量警力才行,而想在短时间内追查清楚,无疑难上加难。
“不用。”楚西辞小心地从那件大衣的下摆处取下残留的泥土,望向宋柯说,“它会告诉我们应该去哪里找人。”
宋柯摘下口罩,淡淡地说:“楚教授,我出去一趟。”
“嗯。”他淡淡应了声,甚至没留心听她说话的内容。他一直全神贯注地进行着化验,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