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将整个案件从头至尾细细道来,怕遗漏什么细节,她每句话都尽量说得详细清楚。楚西辞耐心地听了一路,一直到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复式楼前。
“也就是说,你在这件案子中的作用就是听从领导安排,抓人。”楚西辞做出总结。
卿清想了想,回答道:“这样说也没错,不过这本身就是一起很大的贩毒案。当时我爸负责跟线人接头,上报消息后,上面再作出安排部署,我们就根据指示实施抓捕行动。”
“那个线人呢?”
“红色线人的身份是机密,除了接头人,没人知道。”
换句话说就是除了卿清的父亲,没有第二个人清楚线人的身份,那么这个线人就算跟警方脱离关系,或者被当作犯罪分子处理掉都可以。
卿清父亲、陈队、周局……这三个人让他联想起另一个案子。
“卿清,你对2002年的那起纵火案有了解吗?”
卿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但她对那件案子印象泛泛。
“纵火案发生的时候我还很小,上大学的时候我才在一次资料查询中无意间看到过,好像说的是一个商场被人恶意放火,具体的我想不起来了。”
“陈队有没有提起过?”楚西辞接着问道。
卿清有点意外:“这个案子跟陈队有关系吗?”显然她对当年的事一无所知,而陈队也从未和她说起过。
“随口问一句而已。”楚西辞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两个案子的档案还在公安局吗?”
“应该在。”卿清随口答道。
“那你能找到吗?”楚西辞望向卿清问道。
“你可以问陈队借,你是队里的顾问,这个他应该会给你的。”
楚西辞微笑起来:“对,我是刑侦队的顾问。”职务之便,容易查到很多东西。
楚西辞解开安全带下车朝屋内走去,卿清跟上来,仍然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会突然问起2002年的纵火案呢?”
“好奇。”楚西辞一笑而过。
卿清面露狐疑,眉头轻皱,看着身前的人开门走进客厅。这次,楚西辞没有像她以为的那样坐上他专属的皮椅,而是坐到了许久未碰过的钢琴前,他打开琴盖,修长的手指放在黑白琴键上,随着第一个音符响起,他的十指开始在琴键上飞速游走,激昂的琴声从他指尖倾泻,似乎与他的灵魂交融在一起。
他的感官天生有异于常人的敏锐,现在受损的听力让他将同一首曲子不厌其烦地弹奏了一遍又一遍,力图达到先前的完美状态。
卿清没有打扰他,放轻动作去二楼拿电脑下来,坐在沙发上开始查询那年的纵火案。十几年过去了,那件案子已经鲜有人问津,网上存留的信息也很零散。
纵火案发生在当时零江市最大的一家百货商店开业当天,造成五人死亡,十余人受伤,最后警方并没有公开案件的具体情况,只对外宣称是警队和消防队合力控制了火情。
卿清在网上的新闻图片里找到一张当年的照片,看场面像是在授奖,警员和消防队员分立两排,两个男人正在给其中一名警员颁发锦旗。照片像素很低,人脸都是模糊的,根本认不出来。卿清正努力分辨着,这时钢琴声突然停止,卿清抬起头,叮嘱楚西辞道:“楚教授,下午你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嗯。”他淡淡应了声,脚步走近,从她身后经过的时候,楚西辞瞥了眼她的电脑屏幕,脚步不停,绕上楼梯。
“做好饭叫我。”他说。
卿清没接腔,站起来,转过身直视着他问起纵火案的事:“那起纵火案发生的时候,陈队是不是在现场?当年的案子跟现在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楚西辞默而不答,在最后一阶楼梯上停下,他回过头,视线从上而下平静地注视着她,四目相对间,卿清心中有了答案。
她忽然走到落地窗边用力扯开窗帘,窗外的天空乌云散去,太阳居高临下,耀眼的金光穿透玻璃,在她身上洒下一片金光。
她要光明驱散黑暗,她要真相。
楚西辞抬起嘴角,露出那种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他朝她伸出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一如在他母亲忌日的那个夜晚,他温柔地邀她进入他的世界。她曾犹豫过,最后欣然赴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