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耽搁了两年多的案子亟待处理。
周平青(周局)换上夜跑的运动服出现在河岸,这里人很多,他跟几个经常一起夜跑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便自己一人慢慢地前行,目光却留意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他本来想在这次抓捕行动中击毙马山,因为他威胁自己太久,这么多年都被他逼得提心吊胆,而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不愿意再这么过下去了。但是天有不测风云,现在他又意外得到那个存储器,无法确定里面的内容,真是让他又喜又惧。他冒着巨大的风险联系上马山,对方却说东西还在自己手上,这是不是骗局,他必须铤而走险,确认清楚。
月夜,一盏孔明灯从桥下飘上来,这是他们见面的暗号,周平青慢慢跑近护栏,他看见桥洞下面蹲着个人影,打火机的火光燃灭三次。他戴上帽子,往火光的方向跑去,那边的光线勉强只够看得清路,三三两两夜跑的人和他擦身而过。
桥下的男人也在往这里走,大约走了几十步后,他最后亮了一下火光,将打火机收进口袋,融入在黑森森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着周平青的靠近。
“东西呢?”周平青压低了声音问,他已经从身形上认出来碰面的人不是马山。
男人嚼着口香糖,没有说话,只从手机里翻出一个视频递到他眼前,周平青只看了几秒钟,就立刻低下了头,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屏幕里的火光仍然烧得他眼睛难受。
“山哥没见过什么楚教授,也没丢过东西,他让我把这个拿给你看看。”男人说话时,喉咙里像是被灌满沙砾一样,发出来的声音粗糙难听,“三哥还让我告诉你,要是三小时内我还没回去的话,装着视频的U盘不仅会被寄给检察院,还会在网上火一把。”
“我怎么会让你回不去呢?”周平青用安抚的语气说道,但他心里却是在骂娘,他被卿清那丫头片子给唬住了!他们不仅怀疑陈兴正,很可能也怀疑到他头上来了。
他眼神不安地四处瞟,旁边的男人还在说话。
“周局,山哥让我带话给你,只要我们平安过了明天,你的秘密就石沉大海了。”
“好,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周平青咬着牙说。
“山哥还说,替他向陈队问好。”
周平青发出轻蔑的笑声:“老卿的女儿已经怀疑上他了,陈兴正这几年一直后悔着,上次在雷州要不是我帮衬,马山早就被他一枪打死了,他现在是恨不得剥了马山的皮,还来问好?”
男人没有再说话,他放慢步子,从岔路口跑进另一条路,很快不见了踪影。
周平青摘下帽子,像平时一样继续慢跑,手若无其事地探进外套兜里,将那把小巧的手枪往里面放了放。此刻他的心里很乱,显然卿清跟那个楚教授摆了个局来诈他,他们既然能下出这一步棋,也应该是对当年的事有所了解……不,他们不可能拿得到视频,周平青自我安慰着,想让自己放轻松一点儿,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稳住,不露出什么马脚。
迎面有个年轻女人慢跑过来,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周平青往旁边避了避,女人却跟着他一同往旁边移动。
“周局,”女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美丽又冰冷的脸,“好巧。”
周平青慌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脸上堆满可以乱真的假笑。
“卿清,你也来这边跑步?平时怎么没见着你啊?”
“不止我,”卿清配合地微笑,“局里很多人都在这附近。”
周平青看见小五跟另外一名刑警从两边围过来。
“周局。”小五冷冷地看着他,难以置信、愤怒……这一系列的表情刚才在暗处,他早已经用尽,“配合一下,跟我们走一趟吧。”
周平青被暂时收押。小五将事情上报给了省公安厅和市政府,周平青被停职调查,上面派的专员也会在明天到达零江。
卿清敲了敲陈队办公室的门,他站在窗前抽烟,警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办公桌上,像是久候多时。
“陈叔叔。”卿清像往常一样叫了他一声,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