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点,没有任何征兆,突来的暴雨像从天而降的瀑布,洗刷了城市。一辆轿车在经过太平洋公司门口的时候熄了火。
保安室内的保安隔着窗户看见一个男人从驾驶座上下来,掀开车前盖检查了一番,有些无奈地四处看了看,最后披着深色风衣走过来。
“不好意思,我的车出问题了,我手机没电,能让我进去打个电话吗?”
保安犹豫了一下。
他接着说:“不然,手机借我用一下行吗?”
“你先进来吧。”保安放松了警惕,打开门。
男人走进来,一面说着“谢谢”,一面脱下身上的风衣,视线却极快地将保安从头扫到脚,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判断:这名保安腰椎有毛病,可以用五分力道让他失去反抗能力,之后再攻击颈部神经……
对面的保安却对此毫无察觉,握着手机说:“你报个号码,我帮你……”他话还没说完,深色风衣带着雨水的沁凉已经蒙着在他的头上,他心里暗叫不妙,努力挣扎着想掀开衣服,可是还没反抗两下,腰部就被挨了一拳,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站立不稳,紧接着后颈又吃下一击,整个人顿时失去意识,瘫倒在地。
楚西辞忙换上保安的衣服,拿上墙角的雨伞,往公司里走去。滂沱大雨中,有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从办公大楼里出来,走在前面的男人戴了顶帽子,雨水形成天然幕布,模糊了楚西辞的视线。他把伞檐压低,遮住大半张脸,快步从他们身旁经过。擦肩而过的瞬间,楚西辞闻到一股浓浓的雪茄味袭来,他顿了顿神,瞥见男人立起的深色衣领与帽子间隙,依稀可见花白的头发。
公司大楼内部需要刷卡才能进出,楚西辞从保安的衣服口袋里取出门禁卡,大摇大摆地刷卡进入。
他清楚李季临时办公室的位置所在,因而顺利地避开倒咖啡的秘书,潜入办公室反手锁上门。戴着眼镜的老人听见异样的响动,抬起头,不知是他记忆力出众还是对楚西辞印象太深刻,他叫出了他的名字。
“楚西辞教授。”李季脸上没有意外的神情,像对待常客一样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你用这一身打扮进来,看来公司里的安保还是很不错的。”
楚西辞的目光扫了一遍室内,茶几上的咖啡和屋里留下的痕迹都表明,不久前这里有过两位客人。他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雪茄味,应该就是他在楼下偶遇的那两个男人。
楚西辞在李季对面坐下,瞥一眼办公桌上的建筑模型,打趣地说:“没想到,李先生还对建筑感兴趣?”
“何止感兴趣,年轻时候还为它疯狂过。”
楚西辞淡哂,移开了话题:“关于我的事,李先生应该都清楚吧?”
李季笑了笑:“这世上哪有什么新鲜事?倒是楚教授今天来找李某,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为了S先生。”
李季没有否认:“能一路查到我这里,楚教授倒是够资格做他的对手。”
“看来,李董对韩珵的所作所为也是知情的了?”
李季饶有兴趣地反问:“何以见得?”
“安德森曾经说过,公司的安保系统是由他跟您一起负责的。”楚西辞靠在椅背上,身体呈现放松姿态,看着眼前的老人说,“我试着入侵过,很不错的防御系统。S先生想让韩珵窃取公司高层私密信息,同时更改公司内部的网络防御系统,如果这背后没有人帮忙,分公司一个小小的财务总监有何德何能被给予如此厚望?另外,我还在苏音的邮箱里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楚西辞微抬了抬嘴角,继续说:“她去远华工作的推荐信,是李董亲自写的。”
“你怀疑是我在背后帮助他?”李季大笑起来,“楚教授,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我也知道年底的股东大会将会重新选举董事长。换句话说,因为在任期间由于公司业绩不佳,你即将卸任董事长一职。”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李季愕然。
“在进来之前,我只知道你出任董事长的五年来,公司虽然稳坐业内第一交椅,但业绩却呈现下滑趋势,而现在……”楚西辞将目光投向桌上的文件,“股权变更的通知和那些用来做年终总结的资料告诉我,你的位置不保。”
“聪明。”李季赞许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