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马山忽然大笑起来,“是不是看见时间越走越快了?这是感应计时器,你随便乱晃或是想把它拆下来都会让它加速爆炸,哈哈哈哈,当年你没时间救你爸,那个男人也不会有时间来救你。”
卿清看一眼汇集在他身下的那一摊血水,平静地握紧枪:“放心,死前一秒,我一定先送你上路。”
说完,她又回头看一眼被铐在旁边的强子,冷冷地说:“至于你,我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强子一声不吭,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的哭声。
“我想去见我妈……”
卿清说:“别急,你妈要是知道儿子没了,也不会让自己孤零零地活太久的。”
转而,她又看向马山,沉着地问道:“2002年那场大火里,你究竟拍到了什么?”
马山低低地笑起来,因为持续的失血,他的脸色变得青白。
“我拍到了,一个为了升职的副局长,把同事拖进大火里;还有一个为了保职的队长,见死不救……都是警察,廉洁得很哪!”
卿清听完,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沉默让她每一次的呼吸都更加压抑。
深冬的天暗得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卿清能明显感觉到头顶的天色愈加深沉,她看见警灯在不远处闪烁,耳朵里仿佛听到一群孩子获救的声音。
这期间小五打过电话,但她没有接,楚西辞没有打来,坦白说,她觉得有点失望,不过这样也很好。
还有马山的同伙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接。似乎,大家都在等死。
时间还剩下三分钟的时候,卿清听见脚步声,匆忙而沉重,应该是马山的同党赶过来了,她举起了枪,用最后的力气瞄准楼梯口。
“给你时间,滚!”她沉声说。
那脚步声微微一顿,很快又更加急促地响起,卿清皱了皱眉,准备开枪,却看见楚西辞的身影,梦一样出现在她眼前。
“你怎么过来了?你快走!别陪我送死,不值得!”
楚西辞从头到尾都没出声,蹲在她身前动作极轻地检查着绑在她腰上的炸弹。
还剩下1分50秒。卿清急起来,冲着楚西辞声嘶力竭地吼起来:“我让你走,你听到没有!你别犯傻,你还有好多事没做完!”
“别动。”楚西辞出声制止她乱动,一手扣住她的肩膀,好让她身体平静下来,“你越动时间走得越快!”
卿清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人,红了眼眶却破涕为笑:“楚西辞,你是不是疯了?”
楚西辞抬眼看她,淡淡地说:“卿清……”
“你找到那根线了?”卿清喜出望外。
“没有。”楚西辞顿了顿说,“我们赌一把。”
他目光镇定得不可思议,卿清觉得自己现在肯定笑得像回光返照。
“好。”她点头说,“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咱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好歹也一起死了。”
楚西辞微笑了笑,试探性地问:“白线怎么样?”
她喜欢雪,对白色也是情有独钟。
“好。我相信你……”卿清用力点了一下头,
在最后三秒,楚西辞果断扯断了白色的那根线,卿清几乎是本能地抱住他,时间就此定格,但几秒钟的静谧过后,她并没有听到那声巨响。
“赌赢了。”楚西辞在她耳边说,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兴奋。
卿清颤抖地松开手看着他,心脏在这样刺激的劫后余生里狂跳不停。
她还活着,和他一起活着!
“楚西辞……”卿清单手捂住脸,透过指缝看着他,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特别想嫁给你!”
“我给你时间冷静一下。”他抬了抬嘴角,不解风情地低头去松绑她腿上的绳子,幽幽地说,“小五他们马上就过来,我改了航班,现在去机场应该还能赶上飞机。”
“楚西辞。”卿清一把抓住他的袖口,认真地看着他说,“让我去帮你。”
他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忽然倾身向前,蜻蜓点水般,在她嘴唇印上一个轻轻的吻。
“抱歉,恨嫁小姐,接下来是私人时间。”
楚西辞没有直接去机场,他与卿清道别后,驱车往某个方向一路飞驰。
此时,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楚西辞沉默地盯着前方路面,暗沉的夜色仿佛融进了他深如古井的眼睛里,眼底沉郁得像一摊化不开的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