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辞那辆黑色轿车不知道从哪里找回来了。卿清坐上副驾驶,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指尖摸索着带子上细细密密的凹槽,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沉默先生,你是不是换了一辆车?”
“为什么这么问?”楚西辞没否认也没承认,手上动作没停,黑色的高档轿车开上行车道,一路驶向郊外。
“感觉吧。”卿清说不上来具体原因,又觉得自己这种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自嘲地笑了笑。忽然,她记起一件事,顿时严肃起来:“你被警官学院开除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楚西辞没有看向卿清,仍然专注地开着车,淡漠如常地回答。
卿清犹豫了一会儿,问出心里的困惑:“那你是不是拿学校的学生做实验了?”
“是。”楚西辞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后果。”
“你怎么能拿班上的人做实验呢?”卿清深皱起眉,她是真的生气了,“他们都是你的学生,他们信任你,你作为教授就算不能做到好好地教书育人,也不能拿学生的人身安全开玩笑啊!”
楚西辞神色平淡地回答:“我控制了药物剂量,不会出问题的,他们身体内的系统就可以消化分解。”
“可是……万一你出点岔子呢?”
“没有可是,没有万一。”他这种自信,让卿清觉得无言以对。的确,他有能力做到控制好自己的实验不出意外,但他这种行为还是让人很难接受。
“你以后不能做这种事了!他们都是家里人的心头肉,也是国家辛苦培育的下一代,是活生生的……”
“知道了。”楚西辞淡淡打断她的排比句,“反正也没有做下一次实验的机会了。”
“这倒也是……”卿清想到他已经被开除了的既成事实,也就不再多说了,低头时视线滑过胸前的吊坠,目光柔软起来。
“哎,这个小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啊?你为什么让我等到圣诞节再打开?”
“我说过让你圣诞节打开吗?”楚西辞疑惑地看她一眼。
被他这么一问,卿清自己也有点不确定起来。要不是醒来就发现胸口的项链,她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与楚西辞相会呢。
“好像说过吧,我也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喝多了,脑子还不清醒呢……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卿清决定不纠结这个问题,有些兴奋地问他,“盒子里面是什么啊?”
楚西辞注意着前方路况,平静回答:“我跟你说过的。”
“是吗?可是我记不太清了,那我打开了啊!”卿清抿唇微笑着,两只手摆弄着胸前的小盒子,心里隐隐雀跃。
“嗯。”他随意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此刻暮色黄昏,紫红金边的晚霞点点涂抹在天边,两三缕红光从敞开的车窗射进来,落在卿清脸上,让她的眼睛显得流光溢彩。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打开,里面却是一个黑色方块形的东西,顶端有个红灯还在闪光。
“这是什么?”
“追踪器。”
卿清愣了愣:“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楚西辞觉得她这个问题有点明知故问,耐着性子说:“当然是为了抓住胡骏扬呀。”
卿清眼里的笑意和光芒,如潮水般顷刻退去,心中的欣喜和期待也被失望取代。她有点难过,原本以为这是楚西辞送给她的心爱礼物,没想到,却是为了工作所需。他们之间的关系,跟九年前没什么差别,他还是那个楚西辞,而她也还是那个自作多情的小女生。卿清想摘下项链扔出窗外,手摸到脖颈后面的环扣时却犹豫了,这毕竟……是楚西辞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算了……”她轻轻地叹出一口气,收回手搭在膝盖上,转头望向旁边的人。楚西辞这时也正好侧目,他深眸里带着一丝狡黠,但很快又重新移开视线,看向前方。
卿清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楚西辞。”
“嗯?”她这样平静地叫他的名字让他有点意外。
“你圣诞节要送我礼物。”听语气,这显然不是个问句,口吻与其说强硬,不如说是逞强。
他顿了顿说:“……我尽量。”
除非特殊情况(譬如对待苏音),楚西辞从来不送人礼物。在他看来,送礼物这种你来我往,既浪费时间又浪费脑子的活动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