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警员准时给胡骏扬端来午饭,将不锈钢餐盘搁在门口。
胡骏扬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没合眼,一双眼睛里布满血色,很是骇人。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握了握拳头,最终咬破藏在牙缝里的一粒小胶囊,转身正常地去吃饭。
看守的警员坐回座位上,没过几分钟,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连忙跑进去一看:牢房里的胡骏扬打翻了饭菜,痛苦地嘶喊着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里不断吐出白沫。看守的警员被这一幕吓得不轻,他手足无措地打了120,随后赶紧通知陈队和其他人。等大家赶来时,胡骏扬已经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
宋柯检查了他的症状,沉声说:“是中毒了。”
“怎么会中毒?”陈队脸沉下来,“中午饭谁给准备的?!”
一时间没人敢吭声,陆佳琦从外面跑进来,喊道:“陈队,救护车来了,先送他去医院再说吧。”
陈队点点头,吩咐说:“小周你把他手脚镣铐打开,跟车去医院,我们随后就来。”
“是。”小周应允道。
昏迷中的胡骏扬被抬上了救护车。
车开到半途,他突然双目圆睁,因为极度用力的关系,眼眶几乎撕裂,看起来十分痛苦。
医生忙叫小周过来帮忙:“警察同志,捏开他的嘴,别让他咬到舌头!”随后又吩咐护士,“快拿镇静剂来。”
一旁的护士递上装有镇静剂药品的医用托盘。
胡骏扬忽然猛地抓起盘子里的注射器插进小周的大腿里,迅速融入血液的麻醉剂使他身体立刻陷入僵硬。胡骏扬又趁机拔下他腰间的配枪指着车内其他几名医护人员,怒声命令道:“别想跟我耍花招!叫司机把车开进一个没人的地方!”
司机只得照办。胡骏扬将枪裹在外套里,挟持一名瑟瑟发抖的护士从救护车上下来,走进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一支装有药剂的小型注射器,扎进她胳膊里。
很快,护士就瘫软在地。胡骏扬疾步匆匆离开,他沿街走了一小段路,拦下一辆计程车逃走。
“师傅,选最近的路去火车站。”
胡骏扬将身体贴紧椅背,尽量避开脸部暴露在车窗上,他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注视着路上的一举一动。
现在还没有警车追来,但他的心情仍不敢有一丝懈怠,胸腔里的心脏也因为过度紧张和兴奋,跳得很快。他会在火车站抓住卿清,那个女孩子很好下手,就算不能亲手抓住她,只要随便挟持一名人质,她就会乖乖妥协,他不介意在杀她之前,用个小孩先练练手。
火车站就在前边,计程车却忽然停下来。胡骏扬有些焦躁地问:“怎么不开了?”
一身工作服戴着帽子的司机操着一口零江口音的普通话,不耐烦地说:“没看见前面红灯吗?”
胡骏扬重新将身体靠在座椅上,浑身肌肉却绷得很紧,他不安地四处张望,视线从街对面滑过的时候,忽然顿住了。他看见卿清的身影出现在火车站旁的马路尽头,正往转角的方向走,眼看就要从他视线中消失。胡骏扬来不及思考她为什么会在此刻出现在这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抓住卿清。他眼看前方绿灯快要亮起时,从外套里抽出手枪直指着司机的太阳穴,恶狠狠地压低声音说:“快给我下车!”
“哎哎哎……我马上走,马上走。”司机被吓得不轻,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逃出去。
胡骏扬沿着卿清消失的方向追去,正好看见她上了一辆公交车。胡骏扬跟出几站路,看见卿清下车,走进一条深巷。这里计程车没法开进去,胡骏扬只好从车上下来追赶,好在路上没什么人,他不一会儿就尾随着卿清,走出深巷,钻进一扇小门。然而就在这时,卿清的身影却瞬间消失在几栋荒废的住宅楼间了。
“这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进来的,她一定是藏在某个地方了!”胡骏扬飞快地思索着,警惕地观察着荒楼四周。
“胡骏扬。”忽然,他身后传来淡淡的一个男声。
胡骏扬僵硬地转过身,只看见一个黝黑的枪口正对着自己的脑袋。
“楚西辞,你可真厉害。”他怒极反笑,“这样都没能把你关进牢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