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诊所里只有骆云山一个人。他妻子三天前出差去了北京,一对儿女双双在外地上大学。两个助手也下班回家了。偌大的房子空旷而静谧。难得有这样的宁静时刻,于是他伏到写字台前赶写一篇论文。
冷雨敲打着窗前的遮雨板,发出“叮当叮当”的韵律,更增加了夜的神秘。骆云山潜心在论文的写作之中,手指下发出敲打键盘“嚓嚓嚓”的声响,电脑荧屏上流出一段段文字。
“咚咚!咚咚!”突然,外间的房门被人擂得山响,重重的敲门声震断了骆云山的思路。
他停下敲键盘的手,瞄一眼手腕上的手表:零点过五分。
“有急诊!”他迅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迈着军人特有的大步朝外间房走去,边走边问:“谁呀?”
“急诊!快开门!”从门缝里传进来的是一个瓮声瓮气的男人嗓音。
骆云山启开门锁,刚将房门拉开,一个男人旋风般卷了进来,“咚”的一下反手将房门关上了。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浑身的肌肉如铁打,仿佛要把那件T恤衫撑破似的。
“你……”骆云山情知不妙,刚要问,便被来人把话截断了。
“少废话!”男人拔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一晃,“告诉你,我已是两进两出的人了,再进一次宫也没什么可怕的!”
骆云山站着没动,一双眼睛沉静得似深潭,定定地瞅着男人,平静地问:“你想干什么?想要我干什么?说吧!”
“算你聪明!”男人瞪着一双充血的豹子眼,“我有个兄弟今天被人打伤了,你去给治治,报酬不会少,给你三千块。”
好家伙!骆云山脑子一转,迅即断定:事主不愿去医院治伤,说明是不能公开露面的人。
蓦然,他想起晚上七点多钟,助手小刘从市中心医院取药回来,对他讲过公安局通报的那桩抢劫案,于是不动声色地问:“枪伤?”
男人鼓着眼瞪着他,脸上的肌肉颤了几下。
骆云山解释着:“你相信我才来找我,对吧?我要弄清了情况,才好确定该带的器械和药品。”
男人点点头。
“你等一会儿,我收拾收拾就走。”
骆云山说着,开始收拾药品器械,脑子里则疾速思索着如何将这个情况通知欧阳云宏。
他和欧阳云宏虽然仅一面之交,但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两人很谈得来。一次,欧阳云宏在抓一名逃犯时受伤,是他治疗的。
他尽量拖延着时间,想寻找报警的机会,那个男人则手握匕首,如影随形地紧贴在他身边。
“铃铃铃!”这时,房间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在这寂静的深夜,听起来是那样刺耳惊心。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使男人脸色突变。
骆云山笑笑,朝电话机看一眼,站着没动。
当电话铃第二次响起时,他看看男人,平静地说:“我接个电话。”然后朝电话机走去。
男人犹豫着,一时不知该不该让骆云山去接电话,只好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紧贴在骆云山身旁侧耳倾听电话的内容。
这个电话就是欧阳云宏打来的。
见他们在电话中没有说什么,男人松了口气。
搁下话筒,骆云山继续收拾医疗器械,神态安详,有条不紊,心中暗想:欧阳云宏很快就会来这儿了!
欧阳云宏让徐凯歌将王虎重新带进诊所,就地进行审讯。
王虎知道顽抗也无济于事,便竹筒倒豆子,坦白交代了一切。他承认,抢劫钱箱的事是他们干的,主谋叫肖亦然。
前一天上午,大约十点多钟,肖亦然来王虎家找他,说:“哥们儿,有一笔生意我差个帮手,你愿不愿干?”
“能有多少赚头?”王虎懒懒地问,兴趣索然。
“铁赚!事成之后可得的报酬是这个数。”肖亦然伸出五根手指道,“咱兄弟俩平分。”
“嗬!说说看,让我干什么差事?”王虎的贪欲被钓了起来。
“你的摩托车技术不错,到时搭上我表演一次飞车,咋样?”
“行!这个是我的拿手好戏,没问题。”王虎爽快地答应下来。
当天下午五点多钟,肖亦然又来了,腰里揣着个对讲机,他们的行动完全受控于对讲机。
按委托人的规定,钱箱到手之后,他们应该到三江桥下的第二个桥凳处交货。但肖亦然遭了枪伤,他们害怕了,知道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便没敢去指定地点交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