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电话?”我眉头微皱,疑惑地问道。我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屏幕是暗的。
“嗯……”若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微微蹙起眉头,侧耳听了听铃声的方向,“应该……是我的电话,在包里。我去接下。”
说着,她便有些匆忙地从我怀里挣脱出来,翻身下床,光着脚快步走到房间角落的衣架旁,从她挂着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正在嗡嗡震动的手机。
我能清楚地看到,她在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姓名或号码的那一刻,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了一些,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原本柔和的线条瞬间绷紧,那表情不是接到普通电话的随意,而是带着一丝清晰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惶恐”的情绪,仿佛被来电的人吓到了一样。
只见她慌忙侧过头,避开我的视线,语速极快地说:“是……是老板打来的电话,可能有什么急事,我出去说,免得吵到浩浩。”她的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穿上随手抓过的外套,若雪甚至没顾得上穿鞋,就赤着脚,拿着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急匆匆地拉开阳台的玻璃门,走了出去,然后又迅速把门拉上,仿佛那道玻璃门能隔绝掉什么可怕的东西。
从若雪突然离开我怀抱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空落感,仿佛怀抱里骤然失去了温度和重量。
这种感觉,在看到她拿起手机时那副惊慌失措、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表情之后,更是让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深渊。
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那一系列可疑事件——嘴角的白色痕迹、神秘的奔驰车、含糊不清的电话、撕裂的丝袜——也许,我真的会相信这是她工作上的老板打来的紧急电话,为她的敬业和忙碌感到心疼。
但是在现在,在我心中疑窦丛生的现在,我却再也没有了那样的天真和肯定。
虽然我极其不愿意承认,但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冷冷地告诉我:这个电话,一定不是她的老板打给她的。
那会是谁?
那个开奔驰的男人?
还是……别的什么人?
一时间,我僵在床上,怀里还抱着懵懂无知、玩着我手指的浩浩,大脑却一片混乱,不知所措。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我很想要立刻冲下床,拉开阳台门,抢过她手里的电话,对着话筒那头的人厉声质问:“你是谁?!你找我老婆干什么?!”我想看到若雪惊慌失措的表情,想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仓皇的解释或沉默,想用最激烈的方式撕开这层让我痛苦不堪的迷雾。
但是,我又没有这个胆量。
我害怕。
我害怕如果真的冲出去,听到的、看到的,是我最无法承受的真相。
我害怕一旦撕破脸,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害怕失去她,失去这个家,哪怕它可能早已千疮百孔。
懦弱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手脚,让我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像个可悲的观众。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眉头紧锁地看着阳台那扇紧闭的落地玻璃门时,若雪在阳台上的举动,让我的疑惑和不安加深到了极点。
隔着一层玻璃,我看得不算十分真切,但大致轮廓和动作还是能看清。
若雪拿着电话,不是寻常通话时放松的姿态,而是微微弓着背,双手紧紧地捂着手机话筒部位,仿佛生怕声音泄露出来一丝一毫。
她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在汇报工作或接受指令,反而像是在……好言相劝,甚至带着点低声下气的讨好意味,嘴唇快速地动着,脸上带着焦急和恳求的神情。
而且,她似乎非常担心被我察觉异常,通话期间,不断地、小心翼翼地转头看向房间里面,透过玻璃确认我是否还在原来的位置,是否在注意她。
当她发现我确实坐在床上看着她这边时(虽然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她的动作似乎更加紧绷了,语速也更快,眉头紧紧皱起,显得无比烦恼和焦虑。
难道……真的是她老板打电话找她有事,而且是特别麻烦、让她难以处理的事情,所以她才会显得这么焦虑和低声下气?
我心中再次打了个问号,试图为她的异常寻找一个合理的、我能接受的解释。
也许是工作上出了大纰漏?
或者客户提出了过分的要求?
我想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