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疑让我对若雪的过去和可能的“现在”更加疑虑重重,也让我更加忧虑。
但是,最近大量的工作、内心的巨大愧疚感(对苏璃),以及与苏烟纠缠带来的烦躁,像一团乱麻塞满了我的大脑,让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入思考“小蜜蜂”和这辆奔驰车的问题。
我的心里真的很乱,像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找不到出口的房间。
当我再一次看到若雪下车后,撑着伞,绕到驾驶座那一侧,重复着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微微弯腰,将头凑近降下的车窗——时,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打翻了醋坛子,又像被钝刀子慢慢割着。
上一次,因为天色晴朗,夜晚能见度还算高,我至少能看到她脸上带笑,嘴唇在动。
但这次,因为下着蒙蒙细雨,夜色更浓,能见度太低,加上雨伞的遮挡,我根本看不清她和驾驶座上的人在干什么,在说什么。
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到她弯着腰,头凑在车窗边,停留了大约十几秒钟,然后才直起身,对着车内挥了挥手,转身朝着楼栋走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在说什么?告别?道谢?还是……更亲密的交谈?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多大年纪?为什么总是他送若雪回家?
我的心里比上次看到时更乱了。
上次至少还有个“生病在家”的由头,让我可以“偶然”窥见。
而这次,是我“主动”想要表现、想要弥补的时候,却“意外”地再次撞见这令人心塞的一幕。
这种巧合,让我感觉像被命运戏弄,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
若雪没在楼下待多久,很快就进了楼栋。
我站在窗边,看着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又看了看那辆缓缓驶离的银灰色奔驰尾灯,直到它完全消失在雨夜中,才缓缓拉上窗帘,感觉浑身都有些发冷。
很快,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
若雪带着一身微凉的雨汽走了进来。
当她打开玄关的灯,看到我像个雕塑一样静静地坐在黑暗的沙发上时,整个人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的包都差点掉在地上。
“老……老公?”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你这段时间……不都是很晚才回来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惊吓和明显的疑惑。
“啊,没事。”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和湿漉漉的雨伞,帮她挂好,“就是……忙完了这一段时间的事情了,项目告一段落,今天就早点回来了。你不也说了嘛,这段时间我总加班,你也担心。我也觉得累,想休息一下。”我说着借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她。
她的妆容依旧精致,头发因为沾了雨水有些微湿,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混合着雨水的香水味。
若雪点点头,一边低头脱下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一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似乎接受了我这个解释。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并没有太多异常。
然而,她不再开口,却不代表我不开口。
我就这么站在她身边,注视着她换鞋的动作,等到她换好鞋直起身,我才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探究的语气,轻声开口问道:“若雪,我刚刚……在窗边看到你是被一辆车送回来的。今天……又搭了顺风车啊?”我特意强调了“又”字。
听到我的问话,若雪正在整理头发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她抬起头,看向我,脸上努力维持着自然的笑容,但眼神有些闪烁,回答道:“啊,是啊……是我们公司的总监,正好顺路,就送我一块回来了。下雨天,打车也不好打。”她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一些。
“恩,这样啊。”我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问道,“你们总监……是那个姓李的?上次好像听你提过?”
“对,就是他。”若雪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似乎因为我“知道”这个人而感到安心,“李总监,四十多岁了,人挺好的,家里有两个女儿,对我们下属也挺照顾的。”她补充了一些细节,仿佛在增加可信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