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只能够尽力敷衍着他们,说“没事,就是中午可能吃坏肚子了,有点不舒服,在休息室躺了会儿”,或者说些别的有的没的,试图转移话题。
实际上,我的眼睛和注意力,却完全无法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于蕾那间紧闭着门的经理办公室。
她之前在休息室的举动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我猜测她可能是为了寻求刺激,享受这种在“观众”面前表演的变态快感,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她为什么要帮我隐瞒。
而且,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是“帮助”了我,至少让我免于当场被大老板抓包、面临被开除的绝境。
这让我心里不得不对她生出一丝复杂的、带着警惕的“感激”,同时也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束缚——我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或者说,我把柄落在了她手里。
“诶,李晨,你找于经理啊?”旁边工位一个叫小东的同事看到我老是看于蕾办公室,凑过来小声问。
“啊?啊,没有,随便看看。”我连忙收回目光,含糊道。
“你怎么问起这个了?嘿嘿……”小东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暧昧的笑容,压低声音说,“于经理啊,之前好像去找大老板汇报工作了,还没回来呢。不知道什么事情,去了挺久的了……你要是有事找她,可能得等等了。”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蕾还没有回来?
想来她和大老板“办完事”之后,可能又去了别的地方“深入交流”,或者各自整理去了吧。
我一听小东那“嘿嘿”的笑声和意有所指的语气,顿时就知道他们这些同事心里在想些什么,无非也就是于蕾和大老板之间那些早已流传开的绯闻和猜测罢了。
知道于蕾暂时不在办公室后,我也就不再理会小东他们,强迫自己收拾起纷乱如麻的心情,试图开始下午的工作。
虽然无意中窥见了于蕾隐藏的、令人咋舌的另一面,但这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工作还是要做的,饭碗还是要保的,而且,她依旧是我的直属上司,掌握着我的工作考评和晋升机会。
我对她没有多余的想法(至少理智上如此),没有想要把自己亲眼看到的“猛料”当做吸引眼球的噱头在同事间传播,更没有把她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发在朋友圈或者任何社交平台,甚至在内心深处,我也不敢多抱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毕竟是个成年人了,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更知道一时的口舌之快或者非分之想,可能会带来无法承受的后果。
保住工作,维持表面上的平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当我再次看到于蕾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左右了。
她步履平稳地从电梯方向走回办公室。
那时候,我能够看得出来,她脸上带着的,或者说重新洋溢着的,是一种经过充分“滋润”和“放松”后的、容光焕发的笑容与隐隐的满足感,与中午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严肃截然不同。
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些什么,道德批判?我没那个资格,我自己也是一身骚。只是在她出现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不受控制地转头看向了她。
只见她依旧是那一身深灰色的、款式老气的职业套装,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妆容,素面朝天,厚重的齐刘海和那副黑框眼镜,将她大半张脸遮掩得严严实实。
走路姿势、表情神态,一切都像是普普通通的那般,没有任何的变化。
仿佛中午在休息室里,那个跪在大老板身前、媚眼如丝、放浪形骸的女人,根本就是我的幻觉,或者另一个平行世界的人。
是啊,能有什么变化呢?
不就是那样嘛。
唯一硬要说有变化的,可能只有我而已。
我的心态变了,我看她的眼神变了,我知道了她那层坚不可摧的、严肃上司外壳下,包裹着怎样一颗躁动而危险的心。
当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似乎敏锐地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一看到我,她的脸色就几不可察地变化了一下,说不出具体是什么样子,是警告?
是玩味?
还是别的什么?
但我看得到,她走路的步子似乎变慢了一点点,眼角的余光明显地在扫视着我,虽然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说什么,可那无声的注视,已经让我感到心惊肉跳,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