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我只好再一次硬着头皮去“帮”她了。
我知道带她来到这里就是个麻烦,一个超级大、甩不掉、可能引火烧身的麻烦。
但是,我根本挡不住她的“强求”——或者说,是她那近乎无赖的、以破坏我家庭相威胁的“强求”。
我能怎么办呢?
我也感到很无奈,甚至很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拿捏住软肋的无力感。
当时在老家的情况,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和我妻子若雪见过面,搭上了话,甚至有说有笑。
这意味着她随时可以绕开我,直接找上若雪。
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我单方面不理她、躲着她的可能。
只要我不愿意帮忙,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抗拒,她就会打电话找上若雪,用她那套悲惨的说辞,或者更可怕的,用一些暗示性的话语,来引起若雪的注意和同情,甚至……直接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一个走投无路、心理又有些扭曲的人,是最让人惹不起的,因为她没有底线,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
我心知肚明,苏烟现在是彻底地赖上我了。
只要她一直没有渡过这段最艰难、最危险的时期,没有在这个城市里找到稳定的工作和生活,步入所谓的“正轨”,她就会像一块粘性极强的牛皮糖,想尽一切办法缠着我,让我也不好过。
她手里虽然没有实锤的证据,但她和若雪的“认识”,她对我的“了解”,以及她那种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狂劲儿,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当天晚上,我找了个加班的借口,向若雪报备后,提早(或者说按时)下班了。
但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怀着沉重而烦躁的心情,驱车前往苏烟租住的那个破旧小区。
站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看着昏暗的楼道灯,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霉味,我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找到她租的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扣、扣。”
“谁……谁呀?”门内传来苏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警惕,仿佛一只受惊的小兽。
“是我,李晨。”听到她这种反应,我不由得皱紧了眉头,伸手用力捏了捏眉心,心里的烦躁感更甚。她在这里过得似乎并不安稳。
“李晨!你……你终于来了!”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苏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我,脸上瞬间露出一种混合着惊喜、委屈和依赖的复杂表情,下一秒,她就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紧紧地抱住了我,把脸埋在我的胸前。
我身体一僵,本能地想推开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任由她抱着,身体却保持着僵硬和疏离。
她抱了我几秒钟,然后才松开,拉着我的手,近乎急切地把我拽进了房间。
房间狭小而局促,她弯下腰,动作麻利地帮我脱掉皮鞋,换上一双明显是刚买的、廉价的男式拖鞋,然后几乎是把我按在了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坐下。
这还是苏烟租下这个房子之后,我第一次真正踏足这里。
之前匆匆忙忙,只是帮她买了些日用品和几件换洗衣物,付了钱就赶紧离开了,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烦。
此时再次进来,借着房间里昏黄的灯光仔细打量,虽然空间小得可怜,环境也颇为简陋,但至少被她收拾得还算干净整洁,墙上贴了廉价的墙纸,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勉强算是有了一个“家”的雏形,尽管这个“家”看起来如此脆弱和不稳定。
此时的苏烟在我坐下之后,显得格外拘谨和不安。
她站在我面前,双手紧张地揪着身上那件灰色吊带背心的下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训斥的孩子。
我能够隐约看到她背后那张小小的折叠桌上,放着一个吃了一半的、廉价的白色泡沫餐盒,旁边还放着一双一次性筷子。
“你……最近,都是吃的这种盒饭?”我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现在这副低眉顺眼、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那股烦躁之外,又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脱口问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苏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在我抬头看向她的时候,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