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帮我个忙,我现在就可以让时间停下来。”那人得意地说道。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待会警察追过来,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我们往松雾码头去了。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救你父亲的命,很划算的买卖对不对?”电话那头扬起一阵沙哑的蛊惑,那人轻轻笑着,补充道,“不要挂断电话,我想听见你们的交流,我一旦确定我们是安全的,就会放了你父亲。”
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卿清放下耳边的手机,眉心紧皱,面色发白。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舌尖尝到一股铁锈味,才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抉择。
她迈步向门外走去,手机又传来那人的指令。
“不要动,留在这里。”
卿清迈出去的脚像灌了铅似的僵硬退回,她站在原处,看着陈队领着人从门口冲进来。
“卿清,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陈队焦急地走上前询问道。
“我没事,陈队。”卿清朝他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做了个写字的手势,并用唇语吐出“纸、笔”两个字,而后故作大声地说道,“我追到这里来,结果还是被他们甩掉,看见他们换了辆车往松雾码头去了。”
旁边的何斌不动声色地递上来纸笔,卿清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交给陈队。陈队接过一看,脸色骤变。他招来旁边的人贴在耳际正要吩咐,手机那端却传来冷笑。
“卿警官,你真是不聪明,跟我耍花招……”
卿清忽然明白过来什么,她猛地抬头四处张望,发现角落里布满铁锈的旧柜子上隐藏着一个摄像头,顿时惊得她掌心凉透。
“卿警官,等着给你父亲收尸吧。”
电话瞬间被切断,只余一阵冰冷的忙音。
卿清握着手机拼命往外冲。
“给我拦住她!”陈队一声怒吼。但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卿清以最快的速度骑上摩托车离开,一面回拨刚才挂断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正……”
她一遍遍重拨回去,不过短短数秒钟的铃声,却让她觉得仿佛隔着几个世纪那么久远。
终于,那端的人重新接起电话。
卿清勉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意,努力平静地说:“我们再谈谈!”
对方不为所动。
“卿警官,有胆子耍我也要有胆子承担后果。”
“我是个警察,不可能与你们这群毒贩为伍。放了我爸,我来作为人质交换。”
“美女警官束手就擒,哈哈,这个提议很诱人呐……”那边传来低沉的笑声,“这样,我跟你玩个游戏,给你最后一次救你父亲的机会。”
“你想让我怎么做?”
“从摩托车上下来,告诉我你的准确位置,然后听我的指令走,不准多问一个字。”
卿清根据对方的吩咐,一路走进一条烂尾楼长街。
“现在,去左手边第四栋房子的楼顶,你父亲就在那里,看你能不能抓住最后的机会救他了,祝你好运。”
电话再度被挂断,卿清一个箭步直冲上顶楼,却看见对面天台四方围墙的背处,她父亲正被绑在椅子上,身上捆着定时炸弹。她几乎可以听到计时器上跳动的声音,一下下,连着她的心脏。
“爸!”卿清一声嘶喊,透出希望破碎后坠落深渊的绝望。她失去了理智,直直地朝相距近十米的楼上冲去。然而未等她靠近,一阵轰鸣的爆炸声几乎震碎了她的耳膜。下一秒,她被激起的热浪弹开,眼前只有焦灼的烈焰和炸裂的残骸……
“爸……爸!”不大的房间被黎明前的晦暗占据,没有透进零星光线,**人梦呓的惊叫声显得愈发无助。
卿清从梦中倏然惊醒,眼里深稠的恐惧在无边的黑暗中渐渐平息下来。她重新闭上眼睛,往后一仰,重重跌回枕头上。她伸出发凉的手指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而后摩挲着打开床头的台灯。暖黄的光线温和柔软,照亮了屋内熟悉的陈设。
卿清徐徐呼出口气,直到麻木的背脊渐渐有了知觉,才从**翻身起来。她赤着脚走进客厅,熟练地点燃三支香,合拢在指间,朝摆在柜子上的黑白遗像拜了拜,喃喃地说道:“爸!两年了,除了那天之外,好像只有忌日我才会梦到你。我现在挺好的,爸,你不要放心不下……”卿清哽咽地说完,对着相框里身穿警服、眉目慈祥的男人行了三鞠躬。
她缓缓地伸出手,隔着冰冷的玻璃框,好像能触到父亲胸前的警徽似的,卿清慌忙赶在掉泪前扭过头,回到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