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辞住的这栋复式楼房装潢复古,客厅里陈设简约,一盏明丽的吊灯高悬,其上是细致雕刻的精美繁复纹饰,偌大的空间里少有日常家居的电器设备,只在暗帘紧闭的落地窗旁的柜台上有一台老式的黑胶唱片机,正中央摆放着一架立式红木钢琴,看起来价格不菲。
楚西辞打开搁在茶几上的电脑,一面朝她伸出手:“把你包里的手机和U盘拿过来。”
卿清一边翻包一边奇怪地问道:“对了,我之前就想问你,怎么知道我包里带了U盘?”
楚西辞接过她递来的U盘,连接上电脑,眼睛看着屏幕,淡淡答道:“你跟死者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只有她委托你调查她丈夫这一件事,调查所得的信息资料一般人为了方便,都会存入存储器。”
所以,那个男人跟踪她的原因,也在这里面。
楚西辞用了五分钟快速看完她所收集来的资料,眉心轻皱,拿起电脑,起身往回旋的楼梯上走。卿清忙带上被随意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快步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墙面连同窗框、房门都是晃眼的白,只悬挂了几幅油画作为点缀,均是抽象派的作品,看起来不免诡异。走廊前端连着一个大阳台,另一端是一间房门紧闭的房间。
楚西辞径直走到长廊尽头,推开门,这里显然是他工作的地方。直顶入天花板的书柜里几乎毫无空隙,琳琅满目的书贴着标签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南面是一台六屏显示器,楚西辞将锦绣花园的监控录像选取了部分,在六个窗口同时播放,他自己则半倚在座椅上,目光同时兼顾六个屏幕。
屏幕微亮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愈发显得眉目俊朗。以前上学时人们提起他,总免不了沉稳内敛、不好接触等形容词,说到最后,也无非是个少年老成。而今阔别多年,少年长成,早已无半分稚气。
忽然,楚西辞直起身靠向前,锁定了一格画面,暂停播放。
“怎么了?”卿清凑上前。
他单手推开她探过来的头:“去楼下厨房给我泡杯咖啡来。”
“噢……”
厨房在客厅一角,设备齐全,亮洁如新,甚至有的地方连薄膜都没揭开。偌大的对开门冰箱里存放了种类繁多的咖啡,卿清随手挑了袋摩卡,给楚西辞泡好,端了上去。这时,楚西辞已经将三张从她U盘里打印出来的照片钉在了白板上。
“谢谢。”他接过她递来的热咖啡。
“这三张照片有什么问题吗?”卿清弯下腰来仔细查看。
“拍摄的时间、角度不同,但内容相同。”
卿清不明所以:“那当然,我拍的都是赵倩茹的老公。”
“她老公不是重点。”楚西辞伸出手,修长的食指轻点着坐在赵倩茹老公对面的人,“重点是他。”
卿清仔细看了看他所指的人,第一张照片拍得模糊,第二张照片拍了个背影,只有第三张面容尚算清晰,而且有几分眼熟。
楚西辞在旁提醒:“这就是今天晚上跟踪你的那个男人。”
小巷里的光线并不明朗,卿清不能肯定他跟照片上的是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前面两张照片完全看不清脸,更不能辨认。
“这三张里面的人都是同一个吗?”她脱口问道。
楚西辞说:“赵倩茹她丈夫是事业有成的商人,他平时打交道的圈子应该非富即贵。但这个人,从穿着就可以看出,和他不是一个圈子的,而且他身上的晒痕和肌肉,很明显是从事体力劳动的。”
卿清想了想,小心假设:“说不定,照片上的人是他远房亲戚呢。”
楚西辞喝一口咖啡,看着她,淡淡开口:“这世上例外出现的概率比你想象的要小得多,凡事若都考虑例外的话,那么你永远都在走迷宫,而且今天晚上跟踪你的人,身体特征完全符合要求。”
卿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楚西辞无奈,温和了声音说:“我们寻找证据,支撑最合理的推测,这样能懂吗?”
“那这个人是凶手吗?”卿清猜测道。
“依据我的判断,应该是的。”楚西辞不慌不忙地说。
卿清激动起来:“那我把消息告诉陈队!”
“不急。”楚西辞拦住她,“你让陈队把小区监控维修工的资料传一份给我。”
“维修工?”卿清跟不上他忽然的跳转,更加困惑。
楚西辞瞥一眼多维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