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一下子没绷住,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朝阿姨挤眉弄眼地比了个大拇指:“阿姨您真有眼光。”
那阿姨也跟着笑,还要说什么,被楚西辞“好心”提醒:“阿姨,您孙子还有十分钟放学。”
阿姨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下子着急起来:“哎哟,还真是,要不来不及了。”说着返身锁上门就往楼下走。“我先走了啊,你们小两口玩得开心。”
“阿姨再见,路上小心。”
卿清目送她下楼,扭头看着楚西辞。
“我如果问你,你是怎么知道阿姨要去接孙子,还有她孙子的放学时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
他低头浅笑,说:“不会。”
“那就好。”卿清嘴角上扬,“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屋里墙上挂着照片,只有父母和孩子。她的手很粗糙,显然是长时间做农活,最近才被子女接到城里来,原因自然是来帮忙带孩子;她出门的时候袖口是湿的,指甲缝里有菜叶,如果不是紧急的事不会在洗菜的时候出门,而且她口袋里还放着一根棒棒糖,是给小孩的。”
“那你怎么知道她孙子放学的时间?”
“我们开车来的路上只经过一家幼儿园,外面挂的牌子上写明了放学时间。”楚西辞提起行李箱,朝着楼下走去,边走还不忘提醒,“嘴巴合上,有苍蝇要飞进去了。”
卿清正要说出的话,一下憋回了肚里。
二人将行李放进后备厢,准备驱车出发。卿清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又犹豫地翻开了手机通讯录。她在想,搬家的事要不要向陈队汇报呢?
陈队和卿清的父亲是警校同学,两人是几十年的老友。他自己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在外地读书,所以卿清打小就被他当半个女儿来看待。自从卿清父亲因公殉职之后,一直都是陈队在照顾她。卿清坐在车里,想了很久,最终决定给陈队打个电话。
“喂,陈叔,我想跟你说个事,我搬家了,楚教授聘我当他的助理,我搬到他那了……”
电话那端的陈队迟疑片刻,迸出来两个字:“同居?”对于陈队这样两袖清风,正经到有点古板的长辈而言,说出这两字,绝对需要一定的勇气。
“没有,你想哪里去了?”卿清有点无奈地否认,解释道,“楚教授他家很大,我就是为节约房租图个方便,而且住在那边也只是想当好他的助理而已。”
“他为什么要聘你当助理?”
“当然是看重了我的才华。”
陈队沉默了三秒,不太确定地问:“……看重你的什么?”
“还有我的美貌。”
旁边驾驶座上的人幽幽望过来一眼,甩出一句:“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卿清捂住手机,朝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难道你还看不上我青春无敌的肉体?”在脸皮厚度这方面,她还没输过谁。
楚西辞有点无奈,不再开口——她无赖的时候,他一般都不做理会。
卿清重新将手机挪到耳边,里面传来陈队的声音:“卿清啊,我跟你爸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他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个交代,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还是希望你能为自己的前途多考虑考虑……你自己想清楚,陈叔盼着有一天能看到你回警队复职。”
卿清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会考虑的。”
“有空来家里吃饭。”陈队语重心长地说。
“好的,陈叔。你忙吧,我挂电话了。”
卿清关上手机,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楚西辞说:“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
“嗯。”卿清点一点头,失神地望了会儿窗外,轻声喊他,“楚西辞……”
“嗯?”他微微侧目。
她扭过头,脸端得严肃:“我再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楚西辞淡定地看着前方路面,友好地给出建议:“你还是睡觉吧。”
卿清常有这种人来疯的时候。
中考毕业的那年暑假,某个月朗星稀夜,他在二楼的卧房里看书,忽然窗户被敲得震天响,他走上前,推开窗有些无语地看着外面像壁虎一样攀在水管上的卿清。
“你在表演杂技吗?”
她一脸焦急地朝他喊:“楚西辞,我爸说我要是再骚扰你,他就要打断我的腿,看来我们只有私奔这一条路了!”
他沉默了片刻,对她的行为做出言简意赅的评价:“神经病。”说完就要合上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