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昨,楚西辞缓步上前,在床沿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端详起来。照片里的卿清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和同样身穿警服、满脸慈祥笑意的父亲并肩而立。照片右下角显示的拍摄时间,是她警校毕业那一天。
楚西辞对父亲这个词没什么概念。他记忆力很好,幼年时的事几乎都记得,唯独对父亲,他没有一点印象。后来被接去英国,他也很少见到那个为他的诞生贡献了一颗**的男人。
如果以前有过幻想,大概父亲的形象就是卿清爸爸那样吧,宽厚的长者,很爱笑,这一点卿清跟她父亲很相似,偶尔也会动怒,教训卿清,那时候卿清的惨叫声会通知整条街她在挨揍。当然,他也是个好警察,因公负伤的次数和家里的锦旗数量足可证明……
“楚西辞,吃饭啦!”清脆的声音伴随着脚步,渐渐走近。
他抬起头,看到卿清已站在门口,整个人仿佛被光笼罩着,她的笑容在明媚的光圈里显得格外温暖熟悉。他有瞬间的恍惚,眼前重叠了卿清十四岁时那张带笑的脸,如冬日暖阳,让他冰冷封闭的心透进一丝暖意。
“发什么呆呢?”
卿清走上前取过他手里的相框放回原处,有些不自然地扯开嘴角,拉着他往外走。
“走啦,去吃饭了。”
他将她眼中一瞬而过的悲伤看得分明,微皱了皱眉,秉持了一贯的沉默。
桌上摆了两副碗筷,两菜一汤,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卿清按记忆里他喜欢的口味做的,偏清淡。
不知道他觉得味道怎样……卿清边扒着饭边悄悄留意对面人的表情。
楚西辞喝下一碗汤,说:“晚上做排骨吧。”
卿清想了想,好像买了排骨,于是点头问他:“想吃红烧的还是炖汤?”
“随你。”
“噢。”随她,那就炖汤吧。
卿清往嘴里塞了一口菜,想起来什么,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三个月了。”
“如果没有赵倩茹的案子,指不定猴年马月我们才能再遇上呢。这么说起来……”卿清咬着筷子,摇头晃脑地朝他笑,“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
“嗯。”楚西辞点头,“孽缘。”
卿清无所谓地耸肩,笑眼弯弯:“孽缘也是缘嘛,好过没有啊。”说完还心情愉悦地边哼着不着调的歌,边往嘴里夹菜。
楚西辞看着她,有点无奈。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对啊。”她答得自然干脆,毫不犹豫,“但是你放心,我不会再整天死缠烂打地烦你了。”
“为什么?”他难得表示好奇。
她握着筷子的手豪气一挥:“事业还未有成,哪能儿女情长!”
……
楚西辞用纸巾默默地将手背上那颗自她筷子上飞过来的饭粒捻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轻松愉快的午餐时间很快结束,卿清开始忙活着收拾东西。她的东西看似不多,但零零碎碎地收拾起来却也费了些工夫。
楚西辞阖目坐在沙发上,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动静,忍了忍出声:“卿清,桌子不能带上车。”
卿清抱着木桌往外走的步子顿了一下,嘟囔道:“这可是我自己花钱买来的……”她看了看沙发上依旧闭着眼的人,最终妥协,“那我搬去送给楼上的爷爷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卿清陆续把电视机、微波炉,连同洗衣机都搬到了楼上。
隔着天花板楚西辞都能听到老人再三的感谢声,他揉了揉耳朵,觉得有点吵。
折腾到下午,卿清总算是收拾完了,两人拖着箱子出去的时候正好碰到对门的阿姨从屋内出来。
“阿姨。”卿清叫了声。
她笑眯眯地跟卿清点头打招呼,目光却瞥向她旁边的楚西辞和两个大箱子。
“哟,这是要跟男朋友出远门啊?”
卿清挠头笑了笑,正要解释,楚西辞却已经先开口。
“我是她老板。”
阿姨脸上笑容更加意味深长了。
“不错啊,小姑娘,把老板变成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