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同居生活
楚西辞住的地方在近郊一处隐秘地,旁边没有邻居,清净悠然。户外风景如画,房子背后是一片小树林,树冠枝繁叶茂,交互掩映,几乎汇成一顶绿色的大帐篷。这里空气清新自不必说,更少不了鸟啼虫鸣,正是早晚散步的好去处。
楚西辞很喜欢那里,他曾说,他是林间鸟儿的邻居。只是,他去散步看“邻居”的时间总和常人有异,通常是午夜,或者正午。倒不是因为他刻意想与众不同,而是他的生活作息,只能用毫无规律来形容。
卿清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后,才慢慢了解了他的生活习性,用一句话总结就是:毫无时间观念和作息规律。与她这两年努力养成的良好生活习惯,完全背道而驰。
她通常每天早晨6点30分起床,去小树林慢跑。有时候会更早起,在小树林里静坐冥想一会儿,将自己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父亲刚去世的那段日子,她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与外界接触,一个人过得很糟糕。后来,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给了她很多建议,她唯一采纳和坚持下来的只有这个。在小树林的个人活动结束,她回来已是7点30分左右,再在阳台上练会儿拳,开始准备早餐。吃完早餐还会根据天气情况、身体状况来决定是否冲个凉水澡,这样一系列活动过后,卿清的一天才算正式开始。
和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楚西辞则很随性,除去吃饭和必须的外出,其他的时间他基本都耗在工作室里。偶尔也会躺在长椅上翻翻杂志,他订的杂志五花八门数量不小,阅读的速度却快得离谱,常常是看完一本,把杂志一卷,就往窗外扔。
一开始她会把被扔出窗外的杂志都捡回来,整理好后堆放在客厅的角落里。但每次整齐摆放不出两日,那些杂志又会躺回原位……这样周而复始几次,她索性不再捡回。只是等窗外的杂志多到一定程度时,她才收拾整理直接打包卖掉。
后来卿清才知道,看杂志、扔杂志是楚西辞无聊时的一种消遣方式。
不无聊的时候,楚西辞除了工作室外,最常待的地方还有卧室。刚搬过来的那段时间里,卿清以为他待在卧室是休息或看书,直到她第一次进他卧室打扫卫生,被满目的标本和一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尸体吓得目瞪口呆,才算明白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味道从哪里来的。
相较之下,他卧房的里间就正常多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间浴室和一些基本陈设。当然,这要忽略掉床边一副被当作衣帽架的仿真人体骨架,不过她也不确定是不是仿真,反正摸着手感挺像真的。
突然忙起来的时候,楚西辞会连着好几天不下楼。走廊的窗帘也被拉上,颠倒了日夜。这时,卿清就会在饭点的时候,把饭菜放在他的门口,通常热好几次,才会被他端进去。
他们俩大部分时间还是能互不干扰地愉快相处,但不愉快的时候也不少。
楚西辞这种自我放任的生活习惯,导致卿清常常在三更半夜被敲门声吵醒。
“卿清,卿清!”夜色还很深沉的时候,楚西辞颇有节奏的敲门声迫使她不得不从**爬起来。
“干吗?”她仰面冲着门口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卿清,我饿了。”
她勉力撑开眼皮,露出一条缝去看时间。
楚西辞好心提醒:“现在是凌晨4点27分。”
“啊……”她一声抓狂的哀号,瞪他一眼,认命地披上外套,去给他煮面。
他是真的饿了,一大碗面,风卷残云般一口气吃完。
卿清费力地撑开被倦意压得下垂的眼皮,趴在餐桌上看着楚西辞眼下的青晕,皱起眉:“你几天没睡了?”
他想了想,问:“今天几号?”
“19。”
“哦,那就是三天。”
卿清用手拨开眼皮,看着他说,“沉默先生,我再一次诚挚地邀请你以后早餐跟我去跑步,一起做冥想。”
“谢谢。”他朝她露出一个绅士假面的微笑,“话痨小姐,我也再一次不留余地地拒绝。”
吃饱以后,楚西辞披上风衣,精神抖擞地出门去树林里散步了。
卿清哈欠连天,又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等她迷糊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动了动身,发现身上多出一条薄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