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是怕厨房动静大会影响到楚西辞休息,现在没有顾忌,卿清自然动作快了许多,不到半个小时,几道家常小菜便摆上桌。
楚西辞闻着漫出来的菜香,搁下手边的书,上前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就座。从厨房出来右手边第一个座位,是他从小习惯的位置。卿清把筷子递给他,自然而然地坐上了主位。
他抬头看一眼卿清,他知道,她对座位的顺序从来没有概念,也早就忘记当年他家的情形,更不会记得这个位置,一向是属于他的母亲。
“沉默先生,你晚上想吃什么菜啊?”卿清往嘴里扒了一口白饭,问道。
楚西辞看着她说:“你能不能……”
“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晚上给你炖汤吧。”卿清想着下午出去买菜的事,没留心他的声音,边吃边问,“炖鸡汤怎么样?我吃肉你喝汤。”
话被打断,楚西辞就懒得再提第二次,只说了个“好”字,便低头吃饭。
卿清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想起刚才他好像说了什么,随口问:“对了,你刚刚是不是要说什么?”
楚西辞动了动筷子,把青菜放进嘴里,淡淡否认:“没什么。”反正她坐在那里,他也没有很不习惯。
吃过午餐,楚西辞回到卧室休息。他对睡眠的需求量很少,但在缺乏外在条件刺激的情况下,身体的正常运转仍旧需要一定的休息来维持。
此时工作室里,被遗忘在角落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嗡鸣,屏幕亮起,显示“江河”……
卿清将餐厅和厨房收拾干净,看了看时间,下午2点40分,从这里开车到市区最多需要半个小时,4点出门买菜,足够按时回来做饭了。
她轻手轻脚地回到二楼的房间,合上门,打开电脑,登录警方内部网,一面翻看本省、外省更新的最新消息,一面给何斌打电话。
何斌是她大学同学,平时话不多,但为人老成持重,在学校里和卿清关系就不错,出了校园又一起进了刑侦队,自然更加亲近些。自她离开警队之后,虽说两人的联系少了,但毕竟是老朋友,卿清的父亲又是老前辈,这两年,于公于私,何斌都费心地在暗中替她四处调查当年那伙毒贩的行踪。几个月前曾得到消息说,那一伙人在松江市出现过,但很快又断了线索。
电话铃在响了几声后,被人接起。
“卿清,怎么了?”何斌似乎刚睡醒,传来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吵你睡觉了吗?”卿清有点抱歉,今天不是周末,他应该还要值班。
何斌倒是很有风度:“没有,我在局里呢,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我想问问,松江公安局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何斌放低了声音,劝她说,“你先别着急,他们跑不了的。这两年陈队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他对这事也很上心,处处留意着风吹草动呢。说不定他的消息比我们还灵通,要不然我去问问他……”
“别,别,你千万别跟陈队提这事!”卿清焦急地阻止,她沉默片刻,抿了抿发干的嘴唇,低声说:“不好意思啊,何斌。那就这样吧,我先挂了,如果有消息你通知我。”
“我知道。”卿清放下手机,一页一页翻看网页讯息,明知道希望渺茫,却也想从里面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不在意地按断了,那边却立马重拨回来。
卿清疑惑地皱了皱眉,接听。
“你好,我是卿清。”
“我知道,我知道。”那边的男声急不可耐地闯进她耳里,“卿清姐,快叫楚哥来救我!”
卿清在脑海里搜了一遍可能的人,确定这声音她从来没听过。
“你是谁?楚哥又是谁?”
“我是江河啊!哎呀,姐,楚哥就是楚西辞啊。你快让楚哥接电话吧,我都要死了。他的手机没人听,我只好打给你了。”
“你等一下,别急啊,我去叫他。”
卿清听他声音很慌乱,如临大敌,又和楚西辞认识,怕耽误他们的事,忙起身去敲楚西辞卧房的门,口里还不忘宽慰着电话那端她素不相识的人,“你别着急啊,他就在卧室休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