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很安静,偶尔有风掀起窗帘捎带来几声鸟啼,悦耳动听。流动的空气似乎也慢了下来,一切静谧而和谐。
客厅里闭着眼睛的楚西辞此刻却眉心微皱——他之前的确睡着了,不过在卿清靠近的时候就已警醒过来,只是没有睁眼而已。
他想起一年前在波士顿那个字母杀人案。
“Youarewrong”这是凶手——那个戴着眼镜,眼神疯狂又嗜血的美国男人最后对他说的话,连同那个诡异的笑容,成了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看了一整夜的案件相关资料,一个星期里连跑十三个犯罪现场,他察觉到了不对,想要再继续追查这个案子,但被波士顿警方以已经结案为由拒绝了,同时还收走了他借阅的所有资料。他们相信他的能力,却不愿意让他再查下去。毕竟凶手已经抓获,这样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的大案,没有人愿意还有后续。
但是楚西辞在被警方拒绝之后,私下里却仍然继续调查。他在一次私取实验室禁药的时候失手被抓,向来不喜欢他的室友,毫无意外地落井下石,趁机添油加醋地对他日常种种行为进行投诉。于是,楚西辞在临近毕业前接到了校方退学处分的通知,并被警方调查。要不是恩师Tomas用几十年的声誉为他担保,他现在未必能这样舒服地躺在这里。
楚西辞想,无论凶手最后说那句话的目的是什么,他都成功地报复了自己。不过,他在意的不是他的学业,而是那个至今没有得以挖掘出来的深层真相……
“叮咚——”忽然响起的门铃声扰乱了他的思绪。
楚西辞舒展了眉心,有点不耐烦。这个时间,他知道来的人是谁,但并不打算起身去开门。
卿清在厨房里听见了声音,停下手里的工作,准备去开门。从楚西辞旁边经过的时候,椅子上闭眼休息的人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卿清。”
“嗯?”她顿步回头,“吵醒你了?”
楚西辞没睁眼,淡淡地说:“应该是许儒妍,一会儿你接了东西,别让她进来。”
许儒妍是楚西辞在学校的助教,化学系的研究生,曾来找过楚西辞一次,温柔美丽的女生,笑起来两颊浮现深深的酒窝,朗月清风般明媚。
楚西辞也曾说评论过她不错——他难得夸人,“不错”这两个字,若没有天资聪颖,在他这里是得不到的。
因此这回人家女生主动上门送东西他却不让人进屋,倒是让卿清有点奇怪了。
“为什么?”
“她最近开始用香水,味道很难闻。”楚西辞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卿清默默地朝他翻了个白眼,大步走去开门。
“学姐。”门外人一袭蓝色长裙,朝她颔首微笑,递上来手里的文件,“这个是楚教授要的资料。”
卿清接过,笑说:“辛苦你送一趟了。”顺带留心闻了闻她身上的香水味,似乎是茉莉花香,沁人心脾的清新。
“没事。”许儒妍往里看了看,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客厅一角,“楚教授不在家吗?”
“他……在楼上休息呢。”卿清临时编了个借口。
“楚教授忙起来总是不顾时间。”许儒妍无奈笑笑,“那……学姐,我就不打扰了。”
看着许儒妍信以为真的单纯笑脸,卿清着实觉得过意不去。
“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楚西辞一贯听力不错,他闭着眼睛,随手从杂志上撕下一页,揉成团,往门口一扔。纸团精准地砸中卿清的后脑勺,以示抗议。
卿清默默挨下这一偷袭,用脚将身后纸团踢开,面上依旧对许儒妍笑得温柔可亲。
“进来坐会儿再走吧。”
许儒妍摇了摇头,有些抱歉地对她说:“下次吧,学姐。我还有论文没写完,麻烦学姐替我跟楚教授打个招呼了。”
“好,那你路上小心。”
卿清目送她离开,心中惋惜,这么好个姑娘,怎么就成了楚西辞的助教?真是太可怜了。
关上门,卿清转身看见地上的纸团,不觉好气又好笑,捡起来扔进垃圾桶,有些无语地望向椅子上的人。
“楚西辞,你怎么这么幼稚?还扔纸团,你待会儿要不要去上幼儿园?”
“不要。”他睁开眼睛,一脸理直气壮的平静,“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