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爱说爱闹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得了长久沉睡的寂寞?他相信她会很快醒过来的。楚西辞在病房里守候着卿清,他享受现在她待在他身边,少有的安静时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陪护在旁边,翻看着书籍打发时间。在微弱的光线下看书太久,眼睛有些疲惫,他轻闭了闭眼,重新睁开,目光从书页转向病**那张安静的脸。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精致无瑕的脸,记忆里这张脸上总带着生命的鲜活感,难得像此刻一般,苍白又柔弱。这样的卿清,九年前他曾见过。那时候,她躺在重症病房里,戴着氧气罩,一张脸血色褪尽。他记忆力出众,过目不忘,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他在凶案现场看到那些新鲜的尸体时,都会想起躺在病**的卿清。他曾经,真的以为她会死。而现在,他好像比当初更庆幸她还活着。
楚西辞缓缓将视线从卿清脸上移开,看着门口的玻璃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一张脸。那张脸带着温柔的笑意,看他一眼,走出他的视野。
楚西辞起身追出去。许儒妍在电梯门口等他,朝他扬起单纯温和的笑容,一如既往。
“楚教授,这附近有家二十四小时咖啡店,味道不错,想去坐一会儿吗?”
楚西辞没有拒绝,将手插进口袋,跟她一起走进电梯。厚重的金属门在眼前缓缓合上,电梯开始下降。
许儒妍笑着说:“楚教授,这好像还是我们在实验室外第一次单独相处吧。”
楚西辞看她一眼,淡淡说:“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
从三楼到一楼的距离很短,不过几句话的工夫,电梯稳稳停下,门“哐当”一声打开。楚西辞绅士地用手挡住电梯门,许儒妍说了声“谢谢”,走出去。他跟在她身侧。
咖啡馆在医院对面,木制的招牌,在一堆五光十色的花哨广告牌里被衬托得格外突出。许儒妍似乎是这里的常客,她领着楚西辞径直走到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拿着饮品单过来。
“我要一杯蜂蜜柚子茶,给这位先生一杯蓝山咖啡,不加糖。”
“好的,请二位稍等。”
现在店里的人不多,两杯饮品很快就端上来了。
楚西辞没有动桌上的咖啡,望着对面的人说道:“我时间有限,你有话快说。”
许儒妍像是听了个笑话,用手遮住嘴,笑弯了眉眼:“楚教授,你不用担心卿清,她现在很安全。”
“因为你现在坐在我面前吗?”
许儒妍扭头看着从玻璃窗外经过的情侣,用玩笑的口吻问楚西辞:“楚教授,我们像不像在约会?”
楚西辞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说话,脸上的神情却毫不掩饰他的不耐烦。
许儒妍微微垂下头,轻搅着杯子里的饮品,好看的侧脸在灯光下透着些落寞,孩子气地抱怨:“我可是约过你好几次呢。”
楚西辞从座位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看来你能说的只有废话了,告辞。”
“楚教授,等一下。”许儒妍出声叫住他,无可奈何地叹着气说,“我只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我真的有话想对你说。”
楚西辞重新坐下,背靠上座椅,等待她后面的话。
许儒妍脸上仍然带着浅浅笑意,表情却沉稳淡定,全然不是平日里那个温柔斯文的女生。
“楚教授,”她说,“我今天晚上来找你,只代表我个人,只是想劝你一句,如果你知道S先生要的是什么就交给他,不要跟他玩下去,以免把命都搭进去。我不希望有一天看见你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楚西辞轻抬了抬嘴角,不在意地笑起来道:“许儒妍,替我转告S先生,为了我生活的乐趣,请他不要太早出局。”
她皱眉看着他,认真地提醒:“你不了解S先生,当他对你失去兴趣的时候,就会毫不犹豫地除掉你。”
“那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楚西辞饶有趣味地说,“我倒是有点好奇,你的真实身份。”
话一出口,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脑子飞快运转起来,脸上却依然不动声色,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许儒妍。
只见她镇定地说:“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就不劳烦楚教授花心思了。”
他点头表示赞同:“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的确不值得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