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空气中弥漫着有些刺鼻的消毒水味。
病**,卿清搭在床边输液的手轻轻动了动,她睫毛微颤着,眼睛缓慢地一点点睁开。
在黑暗中昏迷久了,眼前洁白一片的世界刺得她眼睛生疼,眼皮合上又睁开,反复几次后,卿清才算真正清醒过来,但身体却还是不能动弹。她僵硬地转动着眼珠,看了看四周,渐渐明白自己所处的地方。转而将视线一垂,看见床边座椅上歪着脑袋睡着了的陈队。
卿清想喊他,但嗓子却难受得厉害,似有粗糙的砂石在嗓子眼里摩擦,她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喊出极轻的一声:“陈队……”
陈队似乎感觉到什么,从梦中惊醒过来,紧张地看向**的人,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先是一愣,而后“哗”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激动得眼眶泛红。
“卿清啊,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他一时间手足无措,语无伦次起来,“我去找医生,你要不要喝水?想吃点什么?”
卿清脸色苍白,虚弱地摇头,轻声追问:“抓住他们了吗?师母怎么样?”
“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管别人!”陈队端出一副上司的模样,瞪着她,佯作威严说,“先回答我的问题!”
卿清勉强笑了笑,轻声说:“想喝水。”
宋柯刚给花瓶换了水,推门进来见**的人醒过来,高兴得加紧两步走上前。
“卿清啊,感觉怎么样?你可算是醒了,我担心得这两天都没睡好觉。”
转头见一旁陈队笨手笨脚倒水的模样,不由得好笑,说:“陈队,水放那我来倒吧,你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也好。”陈队抽了两张纸巾擦着手上的水往外走,到门口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一眼卿清,瞪起眼睛来,“看你这丫头以后还敢不敢胡来!”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宠溺和后怕。
卿清无声地笑了笑。宋柯扶着她从**坐起来,把倒好的水端到她嘴边。
卿清喝了一大口润嗓子,心里还惦记着师母。
“宋姐,案子怎么样了?”
宋柯犹豫地看着她,轻叹了口气,说:“卿清,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她看着宋柯的脸色,意识到了结局,神色黯淡下来,轻动了动嘴唇。
“师母她……没救回来?”
“凶手开车冲下山崖,车子发生爆炸,两个人都烧焦了。”宋柯温柔地抱住她,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都为你骄傲。”
“可我还是没能救任何人。”她靠在宋柯怀里,眼角渐渐渗出泪来。
“清清,你已经尽力了。”宋柯温和地宽慰着她,转开话题,“你可把大家都吓坏了!医生从急救室出来,说你情况稳定下来的时候,小五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队看起来很冷静,手却一直在发抖。”
卿清安静地听着,神情一点点明朗起来,她无奈地笑着说:“陈队他就是爱死撑,刀子嘴豆腐心……”顿了顿声,她又接着问,“宋姐,楚教授呢?”
“楚教授昨天晚上守了你一夜,我今天上午过来,劝他回去休息。他说他还有点儿事要忙,下午再过来。”
卿清放心地“噢”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说:“宋姐,你能不能……”话没说完,陈队就带着医生、护士风风火火地进来了。
“快,医生您给检查检查,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毛病,别落下什么后遗症之类的!”
宋柯抽身出来,给医生、护士腾出空间。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冲卿清扬了扬,揶揄她道:“我去通知楚教授他们,说你醒了。”
楚西辞接到宋柯电话,连忙驱车来到医院,手里还提着特意为卿清买的糕点。他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卿清的笑声,看样子恢复得不错,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傻乐什么?医生说了让你静养!”陈队心情紧张地说完,又憋着笑去训斥“主谋”,“小五,再讲笑话,就让你回队里去!”
楚西辞抿了抿嘴角,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笑声顿时停住了。
“楚教授。”小五先开口,看着他手里提的两盒糕点,挑高了眉毛,贼兮兮地笑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很关心师姐的!”
卿清脸上夸张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拢,一双眼睛亮得出奇,直勾勾地盯着他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