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辞拿起外套,在深夜里赶往医院。
值夜班的护士帮他查询了病房的准确位置,在三楼,最里面一间。
卿清已被转入普通病房,同住的还有个刚做完阑尾手术的小女孩,现在已经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而卿清仍处在昏迷中。
楚西辞没有推门进去,他透过门上的玻璃,静静看了会儿病房里躺在**的人。转身边往外走边拨通了江河的号码。
那边很快接起,传来江河略带困意的声音。
“楚哥……”
“江河,接下来的几天,我需要你待在医院。”
“……待在医院?”江河清醒了几分,却更加困惑,“楚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知道胡骏扬吗?”
“胡骏扬?”江河愣了愣,说,“那个‘都市屠夫’?他不是已经坠崖死了吗?公安局官网上都发布消息了。”
“他还活着,他最后的目标是——卿清。”
“啊?这个挨千刀的!”江河这回彻底清醒了,愤愤地说,“楚哥,那要我怎么做?”
楚西辞低声跟他交代了几句,挂断电话,像来时一样迅速又安静地离开。
他驱车赶往找到卿清的那间废弃仓库,仓库的位置很隐蔽,在有定位的马路线附近几乎发现不了,只有胡骏扬家里密室的出口直接通往仓库。
这间仓库原本是旁边工厂扩建的水泥储存地,后来由于工厂运转出了问题,扩建工程被迫中断,才使得仓库被废弃,一直闲置着无人问津了。
楚西辞冲进去救卿清的时候,出于本能观察过仓库里面,也曾隐隐察觉到异样,但当时情况紧急,容不得他去深究,现在看来,那间仓库应该是找到S先生的一个突破口。
楚西辞一下车就闻到股木材烧焦后的味道,还混合着化学药品的气味。他加快速度赶过去,看到的是被烧得只剩下空架的仓库。
何斌正在协助消防队清理现场,看见楚西辞过来不禁奇怪:“楚教授,你怎么来了?”
“路过。”他随口回答,接着问,“怎么回事儿?”
何斌皱着眉说:“仓库今天傍晚失火了,里面有些易燃易爆的化学品引发了几次小爆炸,我们有几个兄弟还受伤了……”
“里面的东西呢?”楚西辞打断他的话。
“当时只是封锁了这里,谁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都没来得及转移里面的物品。”
“别让人进来打扰我。”楚西辞交代了一句,迈步走进仓库,空气里净是燃尽化沫的浮尘。
他置身仓库中间,闭上眼睛。四面墙壁的火痕一点点褪去,被烧得只剩下架子的仓库在他大脑中飞速还原成他第一次进来时所看见的模样:四面墙壁、巨大的冰柜、锁着卿清的手术台、三层金属架、一端嵌进天花板的铁链、铺在地上长宽不超过一米五的毛毯……
他看了眼拖地的铁链和地上的毛毯,轻轻一挥手,将它们从脑海构建图里抹去,继而,看着手术台上痛苦挣扎的卿清,也将她一同抹掉。
他走到金属架前,目光一层层扫过那上面的东西,摇一摇头。现在,只剩下四台冰柜了,冰柜里面夹杂着被肢解的人体器官,还有内脏……他走向其中的一台冰柜,取出里面的一只左手,手腕处有一块月牙形的深色胎记,他将它放回去,又继续行至另一个冰柜前停下。那里堆放着另一只手,大拇指在右,小拇指在左,又是一只左手……遇害的是两个人,但截止到目前只发现了一名死者。
楚西辞睁开眼睛,目光散落在被大火烧干净的仓库里。他推断另外一名死者不是胡骏扬的猎物,甚至很可能不是死在胡骏扬手上。现在,公安局里还没有接到失踪人口的报案,那么,很显然被这场大火毁掉最后痕迹的人跟隐藏在幕后的S先生有着脱不了的干系。至于那个胎记,在认证前还不能确定属于谁。
楚西辞返身离开仓库,走向停在外面的轿车。
何斌的身影挡在身前。他看一眼被火烧过的仓库,有些不解地问:“楚教授,你刚刚是在?”
“思考。”他淡淡答,绕过何斌往前。
楚西辞去了一趟公安局,当晚是陆佳琦值班,她看见忽然出现的楚西辞也有些吃惊。
“楚教授?”
“晚上好。”他绅士地冲她点点头,转而切入正题,“你有淞南区那家幼儿园遇害老师的资料吗?”
“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