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高档轿车停在公安局门口,楚西辞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掏出车钥匙,刚解开车锁,旁边人就一阵风似的冲上去,拉开车门,占据了驾驶座。
楚西辞看她一眼,没说话,坐上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发动的时候,楚西辞淡淡开口提醒:“开车注意点儿,这辆不是警车,其他司机不会让道,更不会清楚你在巡逻。”他那么聪明,自然知道她坐上驾驶座的目的。
卿清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她知道自己这样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她心里会很难受,不如多看着一些行人平安到家。
轿车从局里出来,进入交通线,一路上都开得很平稳。
楚西辞没有睁开过眼睛,脸上神色平淡,从表面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他此刻脑子里的思绪却很杂。
钱静住在柏林路,果蔬店位于兴中路,发现她尸体的垃圾场附近是通向高速公路的国安道,开出一百多公里就到达徽州,而国安道从主干线延伸情况来看,正好穿过兴中路和柏林路。
像这一类的凶手杀人通常会选择相对熟悉的地域,而抛尸则会尽量远离自己居住的范围。整个零江市共分为五个区:四方区、淞南区、国安区、建安区和鹿山区。楚西辞在脑海里建立起整个城市的交通路线图,连同一些在记忆里留下过印象的小巷窄道,拼凑出来一个大致简图。但凭借现在已知的这点线索,妄图在数百万人口的零江市里找到隐匿藏身的凶手,无疑是大海捞针。
而此刻,旁边驾驶座上的卿清在维持车体平稳的情况下,尽量放慢车速,留意着沿途各色的人。他们有些衣着时尚;有些穿着古朴;有的人面色愉悦;有的却沉郁寡欢。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生活于他们而言充满未知,死亡也是如此。
突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在路边,行车经过他身旁的时候,停下来,喊了声:“胡老师。”
楚西辞睁开眼睛。
被叫住的胡骏扬转过头看清车里的人,脸上的神情由困惑转为含笑。
“卿清啊……”他看见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楚老板。”
楚西辞微微颔首:“您好。”
胡骏扬笑着问:“两个人晚上去哪里逛了?”
“就随便瞎逛呢。”卿清笑着说,不忘叮嘱,“老师,您早点回家,路上要小心一点。”
“好好好。”胡骏扬点着头,朝她举了举手上的塑料袋,说,“你师母有点感冒,我出来给她买点药。”
“那让师母保重身体,改天我去看她。”
“行,我一定告诉她。”胡骏扬微笑应道,他扶了扶眼镜,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楚西辞,想了会儿,感慨地说,“我前两天好像在网上看过关于楚老板的消息,说是天才一样的人,还帮助警察破了案子,可真是了不起的年轻人啊!”
卿清看一眼身旁的楚西辞,多年的旧友,加上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朝夕相处,她可以轻易地从他淡漠如常的脸上捕捉到旁人难以察觉的不悦。这些与他有关的八卦新闻在网上热了两天,很快就被新的消息取代,他从没主动提过,但并不表示,他脾气好到不介意自己成为别人口里的谈资。
果然,不用卿清开口,他先出声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谣言八卦,只有无聊无知的人才会……”
“胡老师!”见楚西辞说得过分了,卿清忙抬高声音盖过他后面的话,满脸笑容地对胡骏扬说,“我们先走了,您路上注意安全,替我向师母问好。”
“好,你们忙去吧。”
“老师再见。”
卿清发动车往前开去,透过后视镜还可以看见胡骏扬在身后招手的身影,她有些不高兴地望了楚西辞一眼。
“胡老师又不知情。再说了,人家只是想夸夸你,你态度能稍微温和一点吗?”卿清说完,小声嘟囔着给他加了个贴切的比喻,“怎么老跟缩成一团的刺猬似的?”
声音虽小,楚西辞却听得清楚。
他淡淡地说:“刺猬是种很胆小的动物。它缩成一团通常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伤人。”
卿清耸了耸肩,说:“所以,你跟它并没有什么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