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西辞点点头,算是回应。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什么,问何斌:“你跟卿清好像是大学同学?”
“对。”何斌笑着回答。
“那你应该认识一个叫胡骏扬的老师吧。”
“认识啊,我们都很喜欢他。尤其是卿清,有一次她在近身搏击的时候出意外,还是胡老师和师母救了她,从那以后,她就经常去胡老师家里跟师母聊天……”
楚西辞打断他的话,问:“胡骏扬有没有什么外号?”
何斌想了会儿,说:“班上调皮一些或者和老师亲近的人会叫他老猫,听说是其他老师传出来的。”
老猫……楚西辞忽然警觉起来,他忆起钱静的记账本上曾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个外号。
何斌察觉到楚西辞的脸色瞬间变了,也跟着严肃起来。
“楚教授,怎么了?”
“通知陈队,他就是凶手。”楚西辞沉声说完,转身大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经过门口的时候,有记者认出他来,迈步要上前,被他一个冰冷的眼神吓住。
楚西辞坐进车里,从那份他整理出来的资料备份里抽出一张,那上面是个斯文的中年男人,名叫胡骏扬,二十一年前毕业于零江大学医学院,主修麻醉学,曾在警官学院任教。
楚西辞闭上眼睛,脑海里胡骏扬的形象由模糊渐渐转至清晰:四十五岁左右的年纪,离异,无不良嗜好。长期睡眠不足,但精神状态不错,有一定程度的洁癖,反侦察能力不弱……而且,性格懦弱不敢与人起正面冲突。
楚西辞想起他在超市出口斥责那两名小偷时的情景,哪怕有数名保安在场,他的眼角也是朝下,不敢直视他们。而且,他在超市负责采购,那么很可能会有固定的时间在晋源农家出现,打着超市的名号也不会引起怀疑和注意。
“我已经在超市了。”卿清带笑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她通常去的超市就是胡骏扬工作的那家……而卿清的外形,与凶手选择行凶对象的标准完全吻合。
楚西辞心情越来越紧绷,他一边开车,一边狂拨卿清的号码。被扔在副驾驶座的资料纸上用力过猛的折痕格外醒目……
胡骏扬家离超市不远,十几分钟的路程,但夹在深巷小道里,也不容易找。如果不是有人带路,很容易就会走错。
“路有点难找吧?”走在前面的胡老师回头笑着对卿清说,“你师母刚搬来的时候也走错过好几次,只能给我打电话求助。”
卿清看着四周外观差不多的居民住宅,心想自己下一次来也未必能找到胡老师家。
胡骏扬看她两手提着菜还要拿包,伸过手去:“来,我给你提点。”
卿清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将手提包和一大袋蔬菜夺了过去。见老师如此主动帮忙,卿清也不好拒绝,只好说声“谢谢”,跟在老师身后,一路说说笑笑地走着。
突然,胡骏扬握着的提包里,卿清的手机发出震动的嗡鸣,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沉默先生”。胡俊扬装作没听见似的,任由手机自动挂断,而卿清由于只顾和老师说话,并未留意响动……
胡骏扬家就在一楼,开门进去,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电视柜后面还挂着一家三口早年的合照,透着一股幸福温馨。
“尤芬啊,你看看谁来了?”胡骏扬笑着冲屋里喊,却没有人回应,他无奈地对卿清说:“你师母肯定又串门去了,她啊,待在家里就是闲不住。”
卿清顺势在沙发上坐下,胡骏扬转身去厨房里倒了杯水递给卿清。
“卿清你先坐会儿,随意点,就当是自己家。我去里面给她打个电话。”
“没事,老师。您不用管我。”
胡骏扬笑着点点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往里屋走。
卿清目光在客厅四处看了看,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儿,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鞋柜,最底层放置的一双黑色女士高跟鞋鞋面上已经积满了灰。
她逐渐意识到什么……忽然一块手帕自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浓重的乙醚挥发气体在瞬间侵入她的感官,卿清挣扎着,逐渐脱力,眼前的事物也随之模糊起来……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楚西辞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扔在一旁,时速表上不断攀升的指针却暴露了主人此刻的焦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