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队走到窗边去打电话。楚西辞似乎正在等着他的来电,拨号过去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陈队,”他言简意赅地直奔主题,“凶手的信息我已经掌握,锁定了一些嫌疑人。”
“好,我安排警员在会议厅等你。”
“嗯。”电话那端的楚西辞顿了顿,问,“陈队,卿清还在那边吗?”
陈队回头看一眼等在楼梯口的卿清,说:“在,要叫她过来吗?”
“不用,我想请陈队支开她。”
“支开她?”陈队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西辞淡声解释:“嫌疑人里面,有一个是她的恩师。”
“我知道怎么做了,难为你还为这丫头着想。”
卿清很重感情,关键时候还保不定怎么样,陈队站在她长辈的角度,也不希望她参与。
陈队挂断电话,走到卿清面前,清了清嗓子,跟她说:“卿清啊……那个,你阿姨一直想吃桂园坊的桃酥和四方路那边的老北京烤鸭,你去帮我买点回来。”
卿清愣了愣:“现在?”
“对,就现在,我连着加了两个礼拜的班,今天下午正好带回去给她赔罪。”
卿清有点为难:“可是我……”
“别可是了,你陈叔说话还听不听了?”陈队圆眼一瞪,旋即又悲情起来,“你这孩子,现在让你去买点东西都支使不动了,是不是?”
“没有,陈叔。”她叹了口气,说,“那我现在去买。”
“买完回来,你顺便去四方路的酒巷子里给我提一斤米酒回来。”
“还有什么能一次性说完吗?”
陈队想了想,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她来回至少得要三个小时,于是笑眯眯地说:“没了没了,快去吧,辛苦你了。”
卿清被他堆满褶子的笑容给吓住了,隔着衣服搓了搓手臂,摇头往楼下走。走出门口,却碰上赶回来的何斌。
“回来了。”卿清朝他笑笑。
何斌点头,问她:“你要去哪儿?”
“帮陈队买些吃的给阿姨。”
“现在?”何斌有些诧异。
卿清低头笑了笑,说:“陈队刚刚给楚教授打了个电话,应该是楚教授跟他说了什么,他才让我去买东西的。”
“你没问清楚?”
卿清摇着头说:“没事,反正楚教授说他有新发现,那离破案就不远了,我在不在也没什么关系。”
她虽然很想一起帮忙,但毕竟已经是脱了警服的人,常在局里露面已经招来些闲言闲语,说陈队徇私讲人情,对她特殊照顾。这回,她还是不要参与的好,反正陈队另有吩咐,那就照办吧。
何斌却直视着她的眼睛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卿清没明白他的意思。
何斌微笑了笑说:“这不像你卿清,换作平常,在这种关头被调开,你一定不甘心,非要争着留下来帮忙才会安心。这回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有别的原因……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了?”
何斌不是楚西辞,远没有超常人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现在从他的神情和说的那些话来看,恐怕何斌对局里人们议论卿清的事早有耳闻。
卿清满不在乎,一脚踢开地上的空水瓶,看着它滚到垃圾桶旁边:“我才不在意人们对我的说辞,只是……我不想陈队因为我难做人。”
何斌沉默了会儿,问:“你想过复职归队吗?”
卿清抬头看了眼大楼上方悬挂的警徽,良久,轻声说:“我不知道……”
她以前一直是个无知无畏的人,拿着短刀就敢跟凶犯近身肉搏。两年前那个夜晚,那场爆炸之后,她躺在医院里思索了一夜,忽然间感觉自己长大了许多。她想一个人长大的标志,或许就是有了畏惧感吧。
她默默低头说:“何斌,我不敢……”柔弱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来,陌生得让她自己都以为是体内另一个人在说话。
旋即,卿清又抬起头看向何斌,脸上露出惯有的笑容:“对了,何斌。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反正我要去买东西,顺便给你带回来。”
和卿清做了多年的朋友,何斌自然了解,遇上不想继续的话题或者不愿意流露的情绪时,她总会这样笑笑岔开话题。
他看了她一会儿,微笑着摇头:“不用了,你自己路上小心。”
“那好的。我先走了,抓到人后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好。”
卿清笑眼弯弯地摆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