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清认命地抱着一大袋垃圾,靠墙坐下,解开袋子,差点被里面冲出的味道熏得背过气去,但看一眼旁边神色自若的楚西辞,又有点无奈。
她去厨房找了个一次性口罩戴上,又拿着另一个递到楚西辞手上。
他冷冷地看一眼,说:“没空戴,算了。”继而,又低头仔细翻找。
卿清麻利地将口罩戴到他脸上,返身,重新蹲回自己的小角落,开始在垃圾堆里找线索。
壁炉的火渐渐微弱下去,客厅里亮起了灯。
找到的记账本和几张写有信息的纸被烂果汁浸湿了,楚西辞把它们铺在阳台地面上,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这个女人并不会做账,把账本记得像写作文一样,不过优点也很明显——很容易就能找到跟她常有生意来往的人。但是这些人数量很多,也很庞杂,有的只有一个外号,连姓名都没有留下,这让楚西辞犯了难。他认真地将这些纸上出现过的可疑名字都记了一遍,起身下楼。
卿清正在收拾客厅,地面已经恢复了干净。她看见楚西辞下来,忙不迭地提着拖把凑过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她望着的目光太过于期待,以至于楚西辞避开她的视线,抱歉地说:“目前还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
卿清有点失落,但还是勉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
楚西辞看着她,微抬了抬嘴角,伸手过去把她原本就乱的头发揉成了鸟窝。
“这话,安慰你自己就好。”
钱静被残忍杀害的消息在这座城市里不胫而走,而警方连续半个月的调查,依然没有找到有力的突破口。市民的情绪开始逐渐发酵,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就在这时候,又一名被害女性的尸体在淞南区阜新码头被发现,死因和身上的伤口与钱静如出一辙。市民们纷纷惶惶不安,夜晚都不敢独自出门,有些媒体甚至将杀人凶手称为“都市屠夫”,这让陈队们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
在楚西辞看来,码头显然不是第一犯罪现场,并不值得特地跑一趟。
他和卿清去公安局看过尸体。被害人全身**,死前曾遭受性虐待。由于面目尽毁,加上被鱼虾啃噬,更加狰狞恐怖,如同腐尸。被害人左手无名指被砍掉,现场没有找到,但尸检的时候在她的胃里找到了那截手指。为此,公安部门采取应急预案,并成立了专案小组,由刑侦大队队长陈兴正担任组长,自组成员;指挥中心副主任赵政协助破案,全市警力,听候调遣。除此之外,网上关于楚西辞的新闻通稿也开始了新一轮传播,甚至九年前,他帮助警方破获校园谋杀案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
“曾经的天才少年携手警方会否再破奇案?”卿清念着网页上的标题感觉有点无语,抬头看向话题的主人公,他正气定神闲地往墙上的城市地图上扔飞镖。
“沉默先生,你说网上这些消息从哪里来的?”
“不清楚。”
卿清放下手机,拿起地上一摞资料边看边说:“等以后抓到是谁发的这些消息啊,我就帮你报仇,拍他们的裸照发网上。”
“为什么发那些东西?”
“因为我们私人的一切都是我们的隐私,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有肉体的私密部位才算隐私。”卿清低头翻着资料说,“不懂得尊重的人,我们也不用尊重他们,戳到他们痛处他们才知道自己多过分!”
楚西辞点头:“有道理,不过我对除了尸体之外的**没有兴趣。”
……
卿清觉得,自己和楚西辞比起来,真是太黄太下流。
“楚教授,”卿清盯着第二名女死者的照片,问,“为什么凶手要砍掉她左手的无名指,又把它放进她胃里?”
“这是一种自我吞噬现象。”楚西辞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知道衔尾蛇吗?”
卿清摇摇头。
楚西辞耐着性子,解释说:“印度以咬自己尾巴的蛇来譬喻生命轮回。蛇自己咬住自己的尾巴,以自我吞吃来将自己转变成一个循环的进程。蛇头是所有事情的开始,蛇尾是结束,也就是说,每件事情开始就意味着结束,结束也会有新的开始,就和万物轮回一样。”
他看一眼卿清,她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神情有点呆滞,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