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雷一愣。这个声音不同于各种隐约的动物的声音,很细腻委婉,虽然他只听到了几个音符,也能听出声音里似乎带着凄凉。
这是一种乐器吹奏出的声音。张雷不确定这是什么乐器,但是他敢肯定,这是人吹奏乐器的声音。
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人吹奏乐器?张雷转着圈四周看了看,感到浑身发冷,莫非是自己幻听了?他刚想到这里,那乐器的声音又清晰地传了过来,好像是为了做个说明似的。这次的声音清晰多了,并且持续时间也长,让他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充分欣赏了一个孤独乐者的声音。
张雷不由自主随着乐器的声音走了过去。直到声音又听不清了,他才有些醒悟。正在他犹豫是不是要去探究这乐声的时候,魔笛一般的乐声又响了起来。曲调悠扬凄婉,在这朦胧的月色中,真是如泣如诉,让人欲罢不能。
张雷想了想,觉得既然这里有人,他就应该去弄清楚,否则说不定就成了隐患。况且,在这样的地方吹奏,肯定不是一般人。张雷就顾不得拉屎了,凝神提气,耳朵捕捉着时高时低的音乐声,不断调整着方向,在这片森林中穿行起来。
他下了山坡,走过一个峡谷,又爬上了一座小山。听听声音不对,似乎远了,忙又转回来,朝着另一个山坡爬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那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也越来越强。张雷想到了师父的话,人在这老林里住久了,就会感染到很多魅气,这种魅气对于山林外的人来说,非常可怕。因为行为和心理上的巨大不同,这种邪性的东西,会让人迷失本性,甚至会要了人的命。
不让吹乐器的人发现自己,不让音乐声对自己发难,就可以少受蛊惑。张雷让自己一直保持在非常安全的范围内,仔细观察着四周,同时慢慢迂回,朝乐声靠近。
他转过一个山坡,在一处矮树林包围的小空地上,终于发现了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
虽然他看不真切,但是凭着感觉也敢断定,这个坐在大石头上吹奏的人是个女人,还应该是个面孔白皙的漂亮女人。
这个瘦削的女人,盘腿坐在空地中间的那块大石头上,正聚精会神地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之中。
张雷不懂音乐,但是也被这乐声迷住了。他不由得坐下来,聆听着这似乎从心底流出的天籁之音。
朦胧的月色、白衣女人、千年老林、凄婉的音乐,这些因素加起来,让张雷有一种非常不真切的感觉,这种感觉类似梦境,缥缈、优雅、如泣如诉,隐隐约约直达人的心灵深处。
一曲终了,张雷不由得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这时候,女人刚好放下了口中的乐器,万籁俱寂中,张雷的叹息显得分外清晰。女人显然有些慌张,惊问:“谁?”
虽然声调急促,张雷却听出了这女人的柔弱。他不由得回答道:“我。”
女人沉寂了一会儿,方说:“是个中国人吧?”
张雷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个中国人?”
女人凄凉地笑了笑,没回答,而是说:“既然来了,怎么不敢现身呢?中国人,你怎么那么胆小?”
女人说完,就站了起来。也许是她站在石头上的原因,张雷发现这个女人身材不一般的修长,好像一扑就能扑过来似的。张雷即便胆量再大,也不敢走过去。女人站了一会儿,环顾四周,显然没有找到躲在一丛灌木后的张雷。女人突然凄冷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荒凉之极,简直跟从坟墓中传出来的笑声没有什么两样。张雷再也坚持不住了,悄悄转身,小心翼翼地跑到另一面山坡,朝着自己来的方向就是一阵猛跑。
张雷一边跑一边听到那凄婉的乐声又响了起来,似乎在向他诉说,又似乎在抓他回去。张雷这次感觉不到那种致命的**了,他感到的是恐怖,是对对方欲望的警觉。
虽然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追过来,张雷边跑还是边朝后看,直到猛然撞到一个人身上。
那人骂道:“张雷,你撞鬼了?疯跑什么?”
刚撞上的一刹那,张雷以为是那个鬼一般的女人追上来了,吓得一蹦而起。那人一骂,张雷才听出来是王队长的声音。
他当时腿一软,差点儿倒在地上。张雷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是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