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雷说:“我真的不知道。”
那人盯着张雷看,一言不发。张雷被看毛了,问:“你看我干什么?”
那人叹一口气,说:“也许瞿正光真的是想错了。”
张雷问他:“想错了?什么意思?”
那人刚要说什么,孙铜头和皮子走了过来。孙铜头先是仔细地看了看那人的腿,又仔细地看了看那人的脸。
那人看着孙铜头,笑了,说:“这位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干吗?”
孙铜头问他:“你的腿是怎么了?”
那人苦笑着说:“我得罪了这里的大人物,被人家把腿锯断了。”
孙铜头突然问:“你是八大茔的人吗?”
那人眼神游离了一下,忙说:“当然不是,如果我是八大茔的人,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张雷看出这人的异样,心里顿时升起一丝不安。
这时,孙铜头伸手去解这人腿上的破布。张雷刚要制止他,躺着的那人竟然双手一撑地,跳了起来,同时手中多了一把刀子,朝着孙铜头就刺!
张雷扑过去,一脚把这人踹了出去。那人飞出去的同时,半截腿竟然跟身体分离开来,身体飞进了旁边的树林里。
与此同时,从树林里猛然冲出几个人,架起这人就跑。
张雷要追,被孙铜头拦住了,孙铜头说:“算了,这个人是受了瞿正光的委派,来杀我的。”
皮子过去拾起了半截腿,那是用木棍和破棉絮做成的、酷似人大腿的两截东西。张雷看了看,惊异地说:“这个家伙,竟然连这两截腿都是假的!”
孙铜头说:“我就从这两截腿上看出这个人不地道。你想啊,什么人被锯断了腿还能爬到这里?这个瞿正光,竟然几次三番想要杀我,畜生不如的东西!当年他和我师父可是结拜兄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认为他是一个铁血汉子,没想到现如今他居然会为了金子变成这样!”
皮子不由得感叹道:“这腿弄得可真像啊!”
孙铜头说:“那当然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陆笑生的手笔,但奇怪的是,陆笑生不是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话,张雷惊住了,他知道陆笑生这个人,确切地说,他还跟陆笑生打过交道。
那时候他还不到二十岁,跟着张大爪子帮人押送货物,那批货物是当时住在八大茔的方虎子从南方进的一批丝绸。方虎子是在江东六十四屯惨案中逃生的中国商人,他为八大茔解决了很多问题,比方他花钱从哈尔滨请了医生,在八大茔成立了医院,还带人把危害极大的、以俄罗斯人莫德洛夫为首的土匪打得七零八落。
方虎子那批丝绸价值不菲,师徒俩一路非常警觉。一天半夜,他们走到虎跳崖下面的山路时,张雷看到路边有个女人被绑在树上,好像就要死了。
张雷要上前相救,被师父拦住了。
张雷很不满地说:“师父,您不是告诉我要行侠仗义吗?”
张大爪子说:“行侠仗义要看清楚,不是很清楚的事情一定不要管,哪怕前面有一大块金子,也不能去捡。”
一行人过了虎跳崖,到了安全的地方,师父安排人守好货担,带着张雷又走了回去。他们发现刚刚捆在树上的女人竟然不见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张雷很惊愕,师父长出了一口气,说:“刚刚这个人不是女人,他是陆笑生,中国易容第一家,江南陆家的人。”
想起那个阴沉的夜晚,张雷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张雷说:“这个家伙,当年我和师父见过,可是他怎么就死了呢?”
孙铜头说:“说起这人来,他倒算是个好汉。当年日本黑龙会的人也到林子里找金子,陆笑生和八大茔当年的大当家方虎子一起为阻止日本人得到金子出过不少力,后来听说是生了病,死了。”
张雷点点头,疑惑地问:“那这个人是如何学来陆笑生的本事呢?”
孙铜头想了一下,说:“或许是当年陆笑生还活着的时候,八大茔里的人偷学来的吧?”
张雷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有继续问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