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粒儿!”闵丽儿猛地抬起头,差点撞到一旁焦急的魏知舒。“哎呀,米粒儿同志啊,你是怎么做到坐个公交车都睡这么死的?今早微博热搜是你昨晚熬夜刷的?”魏知舒夸张地揶揄着,“到站啦,大小姐。要不是咖啡店在终点站领班非活撕了我们......”闵丽儿还恍惚在梦境边缘,不过看见公交除她俩外空无一人,就算再怎么努力去记住那仿若不存的少年声音,也不得不意识到大事不妙,一激灵吓醒了。两名女大学生就在这你追我赶小跑着互相拌嘴中赶往咖啡店,连遇上了几个绿灯,几番侥幸叠加,才堪堪免于领班那噩梦级别的训话。这是这一年暑假稀松平常的一天,大三的闵丽儿在租住处室友、人称“老支书”的魏知舒的怂恿下首次尝试兼职的第五天。那天早晨的每一帧都完完整整地保存在我那还算尽职尽责的合作伙伴的微型摄影机里,据这位职业跟踪狂的说法,与前四天并无不同。事实上,不止是早晨。从她俩匆匆换上制服——魏知舒那件并不合身,闵丽儿的则不知被哪位豪乳前辈“临幸”过了,围裙前襟松松垮垮地坠着——到束起二人皆已披肩的长发,魏知舒必然会抱怨一通“扎起头发把她好不容易搭配出来的成熟气质毁了”之类,闵丽儿则为了图方便而笨手笨脚地在头发末端扎朵花,摆成番剧中经典的“危险发型”搭在左肩上,同时强辩这样显脸小;再到接待早班的客人们——最先到的必定是那位苦逼的中年上班族,要一杯拿铁咕咚咕咚灌下去,用给小费的气势把一分不多的账单拍在桌上匆匆离去;紧挨着进来的是位叼着烟的风衣男,领班私下里管他叫“雾效”。“雾效”总是有把一杯玛奇朵啜满两个小时的能力和悠闲,在此期间他手上一半的烟都会死于他龙吸水般的吸烟方式,浓密的烟雾四散,搞得邻座都如坐蟠桃宴了;这两位后面是一波几乎没有素质可言的早高峰群体,由于咖啡文化在这个“忙”字当头的省会城市并不流行,这些赶着去上学上班的家伙藉此充分地开发了咖啡店的早餐服务,其喧哗俨然达到让对街陈记炸酱面馆眼红的程度了。店长是个俗人,开咖啡馆只为赚钱,倒也不在乎,每到此时唉声叹气最多的则是领班;九点后店内人渐渐少了且趋于稳定,一个奔着女仆咖啡厅名号来体验、然而紧张到面无表情正襟危坐的“绅士”,一桌七个克苏鲁跑团的高中生,另有一个独自抱着笔记本、有着甜美微笑的女孩,最后则是个怯生生的小男孩,魏知舒一看到他就在柜台下猛扯闵丽儿衣服,拉长了声音小声道:“米粒儿!你那个弟弟又——来——找——你——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