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火,滚滚浓烟,大街上一片废墟,烧焦的尸体像熏黑的腊肉,嵌在碎石中,散发出人肉的香味。云,聚集,打着旋,降下甘霖,仿佛老天的怜悯,赶在消防员到来前化作倾盆大雨浇熄了明火,空余钢筋水泥还残留些温热。一片狼藉的咖啡厅,凌乱的尸体,熟睡的女人,被突然坠下的天花板袭击而昏倒的小男孩,这一切的沉寂被空间扭曲的脆响打破了。吧台后空无一人的角落,穿着女仆装的少女脱下光学隐形斗篷,揉了揉膝盖,眨着水灵灵的眼睛打量着正中她“陷阱”的猎物。这个天花板的断裂层是不是太突兀了?她捏着下巴,一抬手,一团黑雾从左肩冒出,迅速覆盖了压在男孩身上的碎片,把它腐蚀成一团焦炭,然后揪着男孩的后领,顺着女孩手指的方向把他扔在熟睡女子的怀中。两条鱼,她狡猾地笑着,黑雾像一条颀长的毒蛇顺着她曼妙的曲线盘旋,一条比另一条更大,不过,都是小鱼而已,只需稍微动点心思,就会被她化为食粮。当然,她很清楚,那条真正的顶级掠食者依然在更深的海域徘徊,以不输于她的智慧与耐心潜伏着。若那家伙发现了她的存在,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全身而退。看来要放长线了,她搓搓食指和拇指,黑雾仿佛遭到强风的吹拂,骤然散开,像粒粒飞沙顺着鼻孔钻进座位上昏迷二人的大脑,开始了精密的改造。她拥有一个毒饵,不,是两个,或许三个......
炙烤过,雨淋过,被巨量的怨魂冲刷过,这条曾经繁华的商业街在一场所谓的“煤气爆炸案”后,夜晚再无灯光闪烁。蛛网般难缠的黄色围护带把每个可能的出口拉了个结结实实。然而冒着凌冽的寒风潜入这片无人看守区域的仍大有人在,除了想淘些宝贝的拾荒者,还有站在咖啡馆废墟对面一栋四层小楼楼顶的一男二女。男子穿着黑色风衣,拉链拉到最上,风帽遮住了上半部分的脸,好像这样能多挡点寒风似的;两名少女则穿得相当暴露,高挑大胸的那位穿着一条轻盈的丝质睡裙,裙子下摆不及膝盖,平胸瘦削的那位则干脆只穿着内衣裤,外面罩了件宽大的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敞着怀,二人的装束十分一言难尽,仿佛是......直接从被窝里召唤出来翻窗赶来的一样。奇怪的是,在如此寒冷的夜里,少女们的肌肤依然红润,表情依旧淡漠,反倒是裹着风衣的男子在瑟瑟发抖。我就是这个男子。
“靠,迟到一小时了啊喂,这臭小子放我鸽子?”我咬牙切齿地说道。“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对了,站在楼顶潇洒地摆pose真的得穿多点。话说回来,死灵之术可真是个好东西,不仅是制造术,更是很棒的加持术,给尸傀儡叠点什么力量BUFF、御寒BUFF完全不在话下,只可惜不能加给死灵术士本人。我琢磨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阿派那小子大概不会来了,他执行力很强,不存在迟到的主观原因。是他遇到什么危机暂时离不开,还是他得了好处把我卖了?我摇摇头,否决了后者。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家伙暑假结束还要回零那里上学呢,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利益改名换姓逃走。“麻烦麻烦,”我不悦地缩紧身子,哪来这么多事情啊......“零,我上次让你搞到的情报,你还记得吗?”“是的,主人,零不敢忘记,”零微一低头,用心灵感应向我传来几个地址定位。“那么,先去他家好了,”我伸开双臂,各搂住零和壹的脖颈,两位美女尸傀儡一左一右搀着我,一纵身跳到了漆黑的夜空中,朝阿派家里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