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让他增长见识也错,便没有阻止,甚至有时也冒出过想易装出门,看看热闹的想法,不过自从滴血喂镜被安远兮发现之后,家里把我看得紧,老爷子放了放在,在我身子没好利索之前,是绝不准我出门的。
没想到机会来得挺快。
景王决定议和的消息传出宫外的时候,这群学子听闻景王居然答应了这样屈辱的卖国之策,顿时一片哗然,群情激愤,聚众严叱景王奸佞误国。
福生得了消息,立即要出门瞧热闹,事关景王,我也起了心思,唤住他:“福生,我同你一起去!”“这……”福生为难地蹙起了眉,“叶姐姐,侯爷不是不准你出门吗?”“不让爷爷知道不就成了?”我转了转眼珠,笑道,“我女扮男装,咱们偷偷出去。”
“行吗?”福生神情怪异地指了指我身后,我转头一看,见冥焰和安远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近了。
两个人都板着脸,面带不善地看着我,我知道刚才的话必定被他们听到了,赶紧抢在他们开口阻止之前道:“远兮,冥焰,我想去茶肆听听学子们的高见。
你们陪我去好不好?”我摆明态度一定要去,反正他们不放心也会跟出来。
还不如大大方方地邀他们一起。
安远兮皱起了眉:“你的身子……”“我身子已经大好了。”
我赶紧道,带着哀求的语气,“我很想去。
远兮,你陪我好不好?”我承认我很卑鄙,利用了安远兮对我的感情,我深知他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我的不算过分的违规请求。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无奈地轻叹道:“去换装吧。”
一行四人去了福生常去的茶楼,茶楼已是暴满,好在二楼的雅座包厢不是寒门学子们消费得起的。
点了间包厢,开了窗,正好能见底下大厅里众人慷慨陈词,便端了茶杯倚到靠窗的软榻上去看热闹。
听了一阵,有些意兴阑珊,众人所言也无非是大骂景王胆小无耻,卖国求荣,颠覆朝纲……没有一点建设性的意见,我无聊地打了呵欠,难道我急巴巴地赶过来这里。
是为了看他们怎和叉烧着词汇骂人,谁骂得最有文采吗?“还以为多有趣,福生,你天天就来看这个?”我搁了茶杯,“无聊,回家去吧。”
“叶姐姐,你别急,苏彧大哥还没有出声呢,你且听听他如何说?”福生拉住我。
这几日老听他提到苏彧这个名字,我重新把目光调回楼下,正见一名衣饰简朴的少年书生步到大厅正中,大声道:“各位兄台。
大丈夫生于世间,当昂扬正气,以匡正朝纲为己任!今日大家聚在这里,痛斥奸臣误国,说明大家的观点都一致的,那就是绝不能与外寇签订丧权辱国的卖国条约!可是我们在这里痛骂怒叱又有何用?皇病重,朝廷小人当道,国将不国。
既然大家万众一心,有哪位有识之士愿随在下去登闻鼓院击鼓,联名上书,阻止佞臣卖国?”“苏兄,我愿与你同往!”“我也愿一起去!”“我也去!”……一时之间,响应者无数。
一众自封为有识之士,又情绪激动学子们纷纷表态愿随那少年书生前往。
说做便做,那少年书生带领沸沸扬扬的众学子举步奔出,刚刚还热闹万分人满为患的茶楼顿时冷清下来。
福生一脸兴奋地看着我:“叶姐姐,苏彧大哥他们去叩阙上书,我也想去看看!”“你去凑什么热闹?”我不以为然地嗑开一粒瓜子儿,笑道,“不准去。”
“为什么?”福生的脸一下子苦下来。
我暼了他一眼,笑道,“因为他们去了也没用,不过是瞎折腾。”
“为什么?”福生瞪大了眼,又问出一个为什么。
我将瓜子壳丢到桌上的渣盘儿里,淡淡一笑:“他既然知道皇上病重,朝廷小人当道,你说登闻鼓院会受理他们的上诉状么?皇上都不在朝中,景王监国,谁会那么傻接下弹劾景王的上书,这不是跟自个儿的乌纱帽过不去么?”“叶姐姐是说,登闻鼓院不会受理他们的上书?”福生咬紧了唇。
我又拿起一粒瓜子,轻笑道:“他们就是拿到登闻检院和理检院也是一样,不过他们在登闻鼓院受了挫,大概会直捣东华门了,这群糊涂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