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睿看着周晓晓的笑容也就踏实多了,可他看不到周晓晓边流泪边滴血的心。这个时候的周晓晓真的好讨厌齐睿,前所未有的讨厌。
他怎么可以这样,他明明知道自己无从选择,他现在正在生病,自己怎么能再让他为这些事儿去伤脑筋,而不是好好地养身体。
周晓晓依旧为齐睿准备东准备西的,并提前说明只是朋友的名义。齐睿也不好说什么,但也明显感觉到了周晓晓有了尺度。晚上回去的时候,周晓晓没有像往常一样征求留下来,而是主动说要让夏品留下来,夏品不明所以地答应了。
出了医院门,大家都还在商量谁去送周晓晓时,周晓晓已经自己走了,谁也没有理,谁也没有说。就那样一直走,一直走,她真的特别佩服自己,居然让眼泪忍了一天。周晓晓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感觉到有人拉着自己的手,回过头一看,原来是秦芹。
“晓晓,你怎么了?大家都还在商量送你回家的事儿呢。你怎么没影儿了?我从后面叫你半天,你都听不见?怎么魂不守舍的?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秦芹惊讶地打量着周晓晓。
“秦芹,你现在没事吗?”
“没事儿,你说,怎么了?”
“我们现在去爬山吧!你陪我,回请你吃饭。”
“现在?大晚上的……多危险啊?”
“不危险,咱们一人买把匕首护身。没什么好怕的,我保护你。”
“你?算了吧!你这柔弱的小身板,风一吹都得抱电线杆子去,还保护我?”
“去吧!去吧!求你了。”
秦芹实在是禁不住,周晓晓无敌的磨人功:“好吧,好吧。不过,我和你去,你要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哭。”
“yes,sir.”
说罢,俩人就往山上走。
“来,晓晓。快到了。你还坚持地住吗?把手给我。”秦芹试图拉周晓晓一把。
“嗯,没问题,你往上走,别管我。”周晓晓捂着喘差气儿的肚子说。
爬到山顶,一个人也没有。两个小女孩儿笑了。山顶上还有未化的积雪,两个人躺在上面,谁也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空。
“没有星星”周晓晓打破宁静。
秦芹转过头看着周晓晓:“有夜空就够了。”
周晓晓没有说话,顺着眼角流出一滴眼泪,融化了上顶上的一片雪。
秦芹伸手擦拭掉周晓晓眼角的泪,接着说:“我妈妈以前说过,爱别人是一件很辛苦很辛苦的事儿,辛苦到他已经不是你的事儿了,你却还是忍不住地去关心他的事儿。”
“我不会哭了,我要坚强,要勇敢地面对这一切,至少爱过了,值得了。”周晓晓擦干眼泪。
秦芹突然大喊一声:“啊……”就哭了。
周晓晓被吓一跳,看着秦芹:“你怎么了?”
“晓晓,哭吧!哭吧!为什么不哭!本来就是伤心了,我们有权利为自己难过。”秦芹哭着说。
周晓晓哭着点着头:“对,我明明受了伤,凭什么还要坚强,我本来就没有那么坚强
,我要哭,就是要哭,谁也不用惯着我,我要惯着我自己。”
在周晓晓的眼里,秦芹一直像一个藏满许许多多故事的老大姐一样,那么深沉,那么稳重,从没像今天这样失去理智过,秦芹的哭声让周晓晓明白,每一个坚硬的外表下,都有可能藏着一颗分外柔软的心。我们总是给世界太多次机会让他欺负我们,压榨我们,而我们却毫不还击。
这样老天爷似乎就觉得我们和自己的外表一样坚不可摧,但事实上,乌龟因为没有有力的武器才会让自己躲起来,蜗牛没有害人的动机才会给自己一个避险的外壳。而藏在里面的我们何等的脆弱,我们从不想去伤害任何人,却总是在有意无意中被伤害,事后,我们还要若无其事地去生活,去快乐。因为没有人给我们软弱的理由,生活不允许我们逃避,我们只能忍着疼痛往前走,好吧,没有人看得见我们的伤口,看得见我们的脆弱,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为自己难过,只有我们自己才懂的伤,不要急着去医治它,先为这种疼狠狠地哭一场吧,哪怕它血流不止。
于是,那天晚上,有两个小女孩儿因为双方未知的伤,而在山顶哭到睡着。秦芹终究没有问周晓晓那天为什么哭,周晓晓也没有问秦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