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之前的品尝只觉得人肉比起牲畜只是更加嫩了一点而已,至于味道则与他们几乎无异,甚至可以说稍逊一筹。而当这阵异香飘散的瞬间,男人们的味蕾似乎被唤醒了,一切对于这一餐少年肉体的美好幻想被再度勾起。几个男人迫不及待地捞出里面残余的鲜肉,塞入口中,只感觉被少年血浸过的肉更加美味馋人,而那颗心脏也被众人分食,无不赞美它的鲜爽弹牙和美味诱人。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这样的美味…不可多得啊。”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便离开了,只是欲望不会就这样一同离开。对于少年的肉体的渴望像一只铙勾,一下下勾弄着几个人的心。
至于周云峰的残躯,实际上也只剩下了一个头颅和两叶肺脏,那些残羹剩饭,又削了一些肉,加进了转天的救济餐中。处理好这些之后,李崇明却望着手中的表格暗暗发愁--孩子越来越少,救济所抢夺各个家庭中男孩的力度在逐渐加大,而现在可供用来做食物的男孩,也只不过四五位罢了,更让人担心的是,如果几位大人物真的喜欢上了这些少年肉体的味道,那或许…
李崇明不敢想下去了,如果真的大人们都来这里打秋风,那时间不长整个救济站都会被拖垮,而自己和家人们也就没了活路。
“哎…对不起了…小子。”
抚摸着名册上的一个个名字,李崇明的手指最后停在了“周云麓”三个字上。
“希望…你能多撑几天。至少…能撑到饥荒过去吧…”
“结束…了吗?”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头,却看到周云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声音里的哭腔无法抑制,而那张悲痛到几乎扭曲的脸,更是让李崇明的心里痛苦不已。
“我的弟弟…嘶,呜呜…云峰…呼,呜呜…他…”
“他已经被吃掉了。”
李崇明的语气冷漠的连自己都觉得可怕。
“也…也是为了救…救更多的灾民吗?…呜呜…”
周云麓红着眼,哽咽的喉头一下又一下地抽动着。
“是…不是。”
李崇明刚想否决,却被少年的目光逼得不敢撒谎。点了点头,口中却说着否定的语句。
“你不是说,他们死得都是为了救济那些灾民嘛?!为什么?为了救他们我们就得死?我们就不能活着吗?我们…就…呜呜…嘶…”
周云麓崩溃了,他能想到弟弟被做成了救济粮,喂到门外那些饥寒交迫的灾民口中。但他还是个孩子,只是个孩子,他不懂凭什么因为饥荒,自己和兄弟就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他把一切不满质问发泄在李崇明的脸上,把李崇明问得哑口无言,却也没有半点回应的理由。
“对不起…”
李崇明望着面前气愤填膺的少年,胸脯剧烈的起伏和满身的大汗让他的脸涨得通红。但是李崇明却无能为力,就连道歉,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周云麓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脸上的表情都僵硬了,步履蹒跚,犹如年过耄耋的老者。
“哼哼,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云麓笑了起来,嘲笑自己的迟钝,嘲笑自己的愚蠢,明明已经看到了多少男孩被拉进暗室,像牲口一样放血剖杀,还要贱兮兮地呆在这里,只为了每天一点吃食?更过分的是,因为自己的愚钝,害了弟弟也要被生生肢解,剖挖内脏,痛苦死去。周云麓看过家里的佣人杀猪,那把长刀从颈子刺进心脏,不出几分钟猪便死去了,但弟弟和哥哥,是被生生开了膛剖了内脏才死去的。少年曾以为这里是个放下尊严就能活下去的地方,现在才知道,他们连人都不算,只是一群吃着饲料,等着被宰杀的肉畜罢了。
周云麓回到那间破旧的小屋,那张曾经容下他和兄弟三人的草席,如今空落落的,像少年空落落的心。失魂落魄地躺上去,泪水便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周云麓想起了和自己一起进入救济所的那个男孩。那个彬彬有礼的少年,家境不好,但脸上总挂着和煦自信的微笑。那个少年会对给他餐食的李崇明说谢谢,会安慰想念父兄在夜里偷偷哭泣的自己,会唱着歌,幻想饥荒过后的美好生活。和少年一同度过的每一天,都是充满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