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贤暗暗点了点头,寻常姑娘受了冤,定会做出自我保护状,如殷明霞;聪明一些的会找出不是自己绊人的人证物证,这殷明月如此大义凛然的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有心为难她,殷贤冷着脸色道:“可是,明云被洒了茶水了。”
翟氏眼睛再度犀利起来,与丫鬟无仇,那定是寻殷云的晦气了,烫得毁了容,就没有人与殷明月抢男人了。
明月深以为是的点了点头:“这茶好生奇怪,没等敬上来就凉得透透的了。”方才茶水泼在明云身上和地上,明月就发现,那茶水,连一丝的白雾都未腾起来,明云也没有被烫得存有任何不适,只能说明,这茶上来就已经凉透了,这是沏茶待客不可能存在的事情,所以,这其中定是另有隐情,殷贤不会不知道为什么。
明月抬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殷贤和周讼。
殷贤自然知道,如府门口的事情一样,只是一个试探而矣。
殷贤找了个台阶下,此事就此翻过,和翟氏唠起了家常。
再说明云,跟着丫鬟到了一个小房间,接过小丫鬟手里的衣裳,眼睛瞪得如老黄牛,讪讪的问小丫鬟:“这,这是给我换的衣裳?你们家小姐就没有衣裳让我换的?”
小丫鬟撇了撇嘴,小姐说的没错,这些穷酸是来打秋风的,竟然还想打小姐衣裳的主意,简直贪心不足。
小丫鬟淡然道:“表小姐,小姐的裙子你穿不了。这件挺适合你的。”
明月气得脸色都变了,什么意思,自己就只配穿丫鬟的衣服吗?在周家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明云快速的换上了衣裳,和周家的两个丫鬟统一了着装,竟如出一辙了。
等换得衣裳出来,殷贤已经陪着翟氏几人围坐在膳厅,开始用午膳,因为男客们要晚到,周讼和周正仁等着后到的殷金、殷银等人一起用。
菜色有炖鸡汤、蒸鲫鱼、猪肉炒白菜、还有一味腌野菜,不过四个菜色,对于常年裹腹都成问题的殷家来说,这已经是人间至味。
席间筷箸交错,正是应了那句“食不言”的规矩。
翟氏看着尴尬 轻轻咳了一声道:“你姑姑身体不好,你们帮姑姑夹菜剔骨啊。”
明云收到翟氏的暗示,方想起此行的目的,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胸肉,小心的挑出里面的大刺,直接夹到了殷贤的盘子里。
殷贤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明霞收到翟氏的威胁眼色,瑟缩的将筷子伸向鱼盘,本想夹一块鱼胸肉,突然想起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即使过年的时候分得一块鱼,也是鱼尾,刺多肉 少,味道不鲜,肉质不美,于是条件反射的夹了一块鱼尾,哆嗦着手拨了半天的刺,额头上的汗都流了下来,浸在了鱼肉里,殷贤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翟氏骂了一句“没用的陪钱货”,明霞的筷子“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身子忙蹲到地上,想爬到桌子下面捡筷子。
明月将明霞扶了起来,对身后的小丫鬟自然的吩咐道:“拿两幅新筷子来。”
小丫鬟看了看殷贤,殷贤点了点头。
明月接过两幅筷子,一幅递给明霞,一幅拈在手里,不紧不慢的掀起鱼脸骨,挑出又嫩又滑的鱼脸肉,直接夹到殷贤的碗中,解释道:“姑姑,这块肉叫鱼脸肉,最是嫩滑爽口。”之后将筷子优雅的放在盘子侧身,算做公用筷子。
殷贤的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内心却是震惊无比,吃鱼有很多考究,稍懂吃鱼的会吃鱼腹,刺小肉多,真正会吃的富贵人家,确实会挑出那块鱼脸肉吃,明月是怎么知道的?还有,她用那只新筷子夹菜,而不是用她自己的,如此的考究,怕是见过富贵人家的大阵仗义才能做到的吧?
殷贤心中暗暗点了点头,坐得久了,气血有些供不上,脸色也是胭脂也掩盖不了,这才让小丫鬟扶着,对翟氏道:“娘,你到我屋里,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你不是为正仁选媳妇? 是为了姑爷?那你怎么办?”翟氏惊诧的轻叫,传话的人告诉翟氏,让殷家的一个姑娘再嫁到周家,老太太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适婚年纪的周正仁,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去年过年的时候她曾暗示过殷贤,殷贤连话都没搭,完全没有“亲上加亲”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