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很奇怪：天窖？什么天窖？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胖姑跳起来，几乎手舞足蹈着对甫夫人说：我从前听人^H小说说过，南山的最西端有个天窖，过去土匪害人，最残忍的一个办法就是把人往天窖里一推，被推进天窖的人，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来。我想你们要找的人，说不定就在天窖！
大家都不吭声。
胖姑有些吃惊，停止了手舞足蹈。她奇怪地看了会儿甫夫人、小玉和我，然后，怯怯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你们要找的这个人。她不敢看甫夫人，突然结巴地：这个……甫老爷，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有露面，也从来没人听说过，或看见过他，他可能早就被人害死了。所以，所以我就想到了天窖。我没想过，他能活……
胖姑吱吱唔唔。
但没人责备她。
胖姑说出的其实只是我们大家想到了却不敢面对的一个残酷结局：甫和惠很可能早就不在了人世。没有人能这么长久地不露面地独自活在深山老林里。我想起了王女和赵男，他们一共也就在南山的这片原始森林里躲藏了二十多天就连冻带饿地死在了冰窟里——当然，如果不是他们的逃亡，不是民兵们去追捕他们，冰窟里游击队员的尸体也不会被人们发现；也就不会有后来甫家的一系列灾难。可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呢？许多悲剧都是在人们不经意之间发生的：许多悲剧也都是发现了秘密的悲剧。秘密不被发现倒还好，秘密一被发现就有人因此而倒霉。
秘密是嗜血的。
我想。
我诅咒嗜血的秘密。
我断定，甫和惠如果早已经死了，肯定就是和一个秘密有关——他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事情。我这么想，就这么说出来了。这是我的毛病，我思考问题的时候总爱出声地说出我的思想。这让我与众不同，也让我常常难堪。思想是不能够说的。我明白，却没法改掉我这个毛病，这就让坐在我旁边的小玉听见了。
小玉问我：塌鼻儿，你说什么？
我说：去天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