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他兴奋地顺着门缝往里偷看时却傻了眼。
他的魔君大人此时正以精纯魔源混合万年寒泉之气,凝成了一方恰好与他的床榻齐平的剔透冰玉台,宛如一个巨大的床头柜。
他将那娇滴滴的女娃娃小心放入其中,寒冰缓缓覆盖,只留下一张苍白恬静的睡脸。
哦。
是这样睡在一起呀。
李福安有些失望。
“以后每月此时,送一瓶地脉凝露过来。另外再每日熬些滋养神魂的汤药。”
燧疆似早就知道李福安在门外偷窥,连身都没有转,赤瞳扫过药圃的方向,语气难得带了几分细致,
“药别放多,她的金丹现下不稳,受不住烈药性。”
李福安从未见过自家君主对谁这般上心,连忙应下。
但当他端着药汁回来时,看到的情景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燧疆正在将精纯的魔源之力渡入冰柜中,噬人的源火经过万年寒泉的寒气浸润,温和地融入到白小莲的经脉之中。
可燧疆每输送一分魔源之力,他右胸的噬魂钉伤口就渗出更多黑血,脸色也苍白一分。
可即便连呼吸都带着颤,他的双眸却依旧死死盯着冰中的人,生怕魔元送偏半分。
“君主!您快停手啊!”
李福安老泪纵横,膝盖磕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您本就受噬魂钉折磨,再这样耗费本命魔源,您的身体纵有地脉再生之力也会垮掉的啊!
就算您要救这女娃娃,缓缓图之也行啊!魔域不能没有您!”
燧疆抬手拭去唇边的黑血,指尖的血珠滴在冰玉台上,晕开一小片黑红。
“无妨。她若再睡百年,魔域的屏障就撑不住了。我和魔域,都等不起。”
李福安见燧疆指尖凝着药汁,以极缓的速度渡进白小莲口中,眼神专注,分明不想再听他啰嗦,只得无奈叹气,放下药碗悄悄退了出去。
他关门的那一刹那,从门缝里瞥见他永远冷酷威严的君主喂完药后,虚**弱地靠在冰玉台旁,将额头隔着冰面抵在白小莲的脸颊上。
李福安的手顿了一下。
这是他侍奉君主六百年来,第一次见他露出这般脆弱依赖的表情。
寝殿内,燧疆的赤金色眸子静了下来,没了暴戾,没了不耐,只静静盯着冰中的侧脸。
他无意识地伸出手指,像百年来在冰棺中一样,隔着冰层数她的睫毛,从左到右,一根一根,数到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根时,燧疆忽然笑了。
像这样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的感觉,还不错......
小蝼蚁在他床前,受他的魔元滋养从而加速神魂修复,而她体内那股奇异的气息亦能时刻压下自己的反噬之痛。
“你这小蝼蚁,果然是本君的解药......”
他低声呢喃,气息拂过冰面,凝成细小的霜花。
意识逐渐模糊,燧疆百年以来,第一次得偿所愿地小憩了片刻。
可案上堆积的魔务却容不得他久睡。
即便有魔族四尊帮他打理,也依旧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亲自考量。
地脉异动的卷宗、魔族的口粮调配、仙门探子的踪迹排查......
这些,都关乎着魔族的安危和兴旺。
为了能够时刻关注白小莲,燧疆索性将书房的案几挪到冰玉台旁。
烛火从黄昏燃到深夜。
每当燧疆的指尖因批改公文发僵时,他就抬眸望一眼冰中的人,再低头时,只觉那些枯燥的文字都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往后的日子里,李福安每天送药时,总能撞见这样的场景。
他的君主坐在冰玉台旁,左手批卷,右手时不时往“床头柜”送一缕魔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