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思索一下，说道：“咱们自己有个灶，确实会方便很多，但还是有些冒险。”
在大人们商量事情，一向不插嘴的傅沉御突然开口了，“爷爷，我倒觉得这灶可以盘。”
傅沉御放下手里的粥碗，眼神比平时亮了几分，“张叔叔是实在人，应该不会坑咱们。”
傅老太太听完，也跟着帮腔：“阿御说得对，咱总不能因为怕麻烦，连正经过日子的便利都不要了。”
傅老爷子看着一家人期待的眼神，又瞅了瞅墙角那辆刚修好的自行车，老四为了这个家，连废品站的旧车都能修好，他也不能太保守。
沉吟片刻，傅老爷子终于点了头，“行，那就盘吧，老四你明儿去跟张屠夫约时间。”
一家子刚商量好要张屠夫帮忙盘灶的事，结果没两天，张屠夫就亲自带人来了。
他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小伙，是他在国营肉食部门带的学徒。
刚进院门，张屠夫就爽朗地笑道：“傅老弟，我这两天正好歇工，就想着早点把灶给你们盘好。”
张屠夫来得早，知青点的人都还没去上工，都正准备出门，撞了个正着。
傅老四赶紧迎上去，“张老哥，辛苦你跑一趟。”
其实张屠夫是故意选在这个时间来的，就是为了给傅家这个灶过明路。
果然，有知青问：“傅四叔，你们家要自己盘个灶，不用这院子里的吗？”
上次张屠夫来过，有人认得他，“咦！您不是在国营肉食部门的吗，咋还干起盘灶的活？”
张屠夫笑着说，“我这不是为了傅家的小绵绵嘛！”
一听张屠夫给傅家盘灶是为了报答绵绵，众人更加不解了，“咋说是为了绵绵？难道这小不点帮过您啥忙？”
问话的知青蹲下来，捏了捏绵绵的小脸蛋，眼里满是好奇。
傅家众人心下一紧，生怕张屠夫说出绵绵给小石头治病的事，毕竟绵绵还小，她身上又有很多特殊之处，传出去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等众人多想，张屠夫就笑着拍了拍大腿，说道：“还不是上次连累了娃儿遭罪，我这心里越想越过意不去，我这粗人没别的本事，盘个灶总还行，就当给娃儿赔个不是，还有就是傅家的三嫂子手艺不错，上次来吃了她熬的拌饭酱，我这心里想得紧，这不我给帮忙盘了灶，就好意思让三嫂子帮忙熬些酱了。”
张屠夫这话半真半假，没暴露绵绵的特殊，倒是让人好奇傅三婶熬的拌饭酱到底有多好吃，值得张屠夫专门帮忙盘个灶。
虽然理由牵强，但大伙也没多想，闲说了几句后，就赶着去上工了。
等外人都走光了，傅老四才松了口气，对着张屠夫，感激道：“张老哥，多亏你想得周全。”
张屠夫拿起瓦刀，说道：“这有啥，我知道你们不想露绵绵的本事，才编了这个由头，放心吧，这事我不会跟旁人提。”
傅老四心里一暖，连忙道谢，“张老哥，真是多亏你了。”
傅老爷子也走过来，拍了拍张屠夫的肩膀，“辛苦你了，老四留下来帮忙，其他人快帮着把柴和石头搬进去，然后就去上工了。”
说话间，傅家男人们和张屠夫带来的学徒周二顺已经把盘灶用的东西都搬好了。
新灶打算盘在傅家的杂物间里，傅家分到的这房子虽然很小，但带了个杂物间，因为太小了，住不了人，一直就用来堆放些杂物。
傅家众人帮忙把杂物间清理后，就去上工了。
让周二顺搅拌黄泥的时候，张屠夫蹲在地上，用石灰粉画了个方正的灶膛轮廓。
他一边画一边叮嘱，“灶膛要留够通风口，不然烧火呛人，烟囱得往高了砌，烟散得快，也不容易被人从外面看出动静。”
绵绵也想帮忙，却被傅老太太拉到一旁，“乖宝，你帮奶奶把菜择了。”
“好的，奶奶。”
绵绵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小手麻利地择着菜，几个哥哥都跑去给张屠夫打下手了。
“老哥，要不是知道你是干啥工作的，我都要以为你是专门盘灶的匠人了！”
傅老四蹲在旁边，看着张屠夫手里的瓦刀上下翻飞，忍不住感叹。
“早年家里穷，跟着我爹学过两年泥瓦活，后来进了肉食部门，才放下这手艺，不过盘灶这活儿不难，只要掌握好通风和火候的门道，就能盘出好用的灶。”
张屠夫一边抹泥，一边笑着对傅老四说，“等会儿抹完灶面，咱把烟囱砌在杂物间的后墙，从外面看就是个小土堆，没人会注意，等这灶盘好了，不管是熬酱，还是你们往后做饭，都不用跟知青们挤。”
傅老四心里更踏实了，“还是老哥你想得周到。”
正说着话，就听到屋檐下的绵绵在喊：“奶奶，奶奶，野菜择好啦！”
两人抬头看去，见绵绵正举着满满一篮子择干净的野菜，小脸上沾了点泥土，像只花猫，把两人都逗笑了。
傅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接过菜，笑道：“绵绵乖，正好面也发好了，我这就去烙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