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老人,当下一刹那,竟然不闪不避,任由那一剑刺入额心?
商人心中惊疑不定。
这看似沉默寡言的少女,绝对是个极度危险的角色。
直到老人“扑通!”一声,如朽木般倒地,商人仍未能回神。柜台后的掌柜、欲要退走的伙计,也皆怔在原地。
白芷俯身取下老人的纳戒,随即拖起尸身,走向大门。
“吱呀——”门开。
“砰!”
少女一脚踢出,尸身如石块飞出,没入寒风。
尚在空中,一团冰焰骤然燃起,瞬间将那尸身吞噬。
未等众人看得仔细,白芷已返身关上大门。
死寂。
又是一剑,再杀一人。
这一次是正面交锋。众人虽未看清少女出剑之速,却分明看见是老人先出手。
那一刀之威,换作他们任何一人,都自问难以接下。
掌柜这次没有惊呼。
因为白芷已替他清理了现场。明日清晨,门外不会多出一具冻僵的尸首。
对开门迎客的客栈而言,这便够了。
白芷回到桌前,正欲收拾东西回房,身前却多了一道身影。
一只盛满酒的杯子递了过来。
是那未成黄雀的商人——他仍未死心。
他依旧认定,只要自己出手,哪怕对手再强,也终将倒下。
即便白芷身怀杀器。
白芷似被惹恼,重重一拍桌面。
刹那间,少女仿佛性情大变,眉宇间戾气隐现,似要立时与这不知死活的商人动手。
她冷声喝道:“怎么?想在我酒里下毒?”
连斩两人,此刻的她,即便面对龙潭虎穴,也无所畏惧。
大不了,再战一场,再斩一人。
不出所料,这商人才是幕后兴风作浪之人。
能冷眼旁观黑衣汉子和鬼魅老人相继殒命,而不动声色——
这商人模样的男子,绝非易与之辈。
谁知商人却不愿节外生枝,主动退后一步。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姑娘,你我无冤无仇,何必生死相搏?我只是见姑娘战得辛苦,不如饮两杯酒,稍后也好安歇。”
说实话,商人虽不确定少女是否为妖魅所化,但既存黄雀之心,气度自是不凡。
甚至比死去的两人,更显雍容贵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来是历经江湖风雨,方能养成这般从容。
白芷不语,低头凝视手中酒杯。
就在她端起酒杯的刹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冰焰悄然燃起。待酒杯移至唇边,其中酒液早已焚尽。
在众人眼中,以袖掩面的少女仿佛一饮而尽。
实则,她手中只余空杯。
不待商人察觉,白芷已取出一方丝巾,轻拭唇角,似在抹去酒渍。